字体
关灯
返回目录 阅读足迹 更多章节
第(8/10)页
些东西比死更让人站不住。

第六片。

老赵的意识沉进了更深的地方。墙壁消失了。审讯室消失了。他看见了爱河。不是现在的爱河。是三十年前的爱河。那时候河岸还没有修水泥堤,全是芦苇。秋天芦苇白了,风一吹,芦花满天飞,像下雪。他妻子抱着女儿站在芦苇丛里。女儿三岁,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举着一枝芦花,朝他挥舞。芦花是白的,她的脸是红的。她在笑。笑的时候露出刚长出来的两颗门牙,中间有一道缝。

炸弹落下来的时候,她还在笑。芦花飞起来。白的,红的。分不清了。

老赵的身体在铁管上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的声音。不是叫。是名字。一个三岁女孩的名字。三十年了,没有人再叫过这个名字。连他自己也没有。他把这个名字埋在爱河的芦苇丛里,跟那枝芦花埋在一起。

便衣停下来。老虎钳搁在炭火盆边,铁柄上的血被烤干了,变成一层黑褐色的痂。魏正宏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明天继续。”

门关上了。地下室里只剩下老赵一个人。灯泡还亮着,电流声嗡嗡的。他的左手垂在铁链上,血已经不流了,凝在指尖上,黑红色的,像五朵很小的、开败的花。他靠着铁管,身体慢慢往下滑。铁链绷紧了,把他吊在半空中。

他闭上眼睛。又看见了爱河。

不是芦苇荡。是栈桥。一年前的栈桥。他坐在栈桥边,两条腿悬在水面上。林默涵坐在他旁边。爱河的水在下面流,看不见,只能听见声音。

——沈老板。你在大陆,有家吗。

——有。一个女儿。走的时候五岁。

老赵睁开眼。地下室的灯泡在他瞳孔里缩成一个小点。

第二天审讯继续。第三天也是。魏正宏没有再来高雄。他回了台北,把审讯交给了林科长。林科长没有魏正宏的手段,但他有耐心。每天准时来,准时走。问同样的问题。用同样的刑。老赵的左手指甲全部没有了,右手也没有了。

然后是脚趾甲。

然后是烙铁。烙铁按在胸口的时候,皮肤发出滋啦的声音。焦味弥漫在地下室里,跟血腥味、铁锈味、潮气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的、稠厚的味道。

老赵还是没有说话。不是不疼。是他已经把自己从这具身体里抽离出去了。身体在受刑,他站在旁边看着。像很多年前在码头上看别人卸货。货箱砸在脚上,血从鞋子里渗出来,他看着,觉得那个人很疼。
第(8/10)页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都在看:长生,从选择海克斯强化开始斗罗:青鸾长鸣,风啸破空惊山月我把全修真界懒哭了蜀山镇世地仙永噩长夜至高盗窃林阳王欣欣林阳王欣欣至高盗窃诡秘:我给极光会当外援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