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毁掉吗?”陈明月问。
林默涵看着手里那卷小小的胶卷。在灯光下,它泛着暗褐色的光泽,里面藏着左营军港十三艘军舰的详细部署图——这是“台风计划”的关键情报之一。
“不。”他把胶卷重新包好,“老赵用命换来的东西,不能毁。”
“可是——”
“我有办法。”林默涵站起来,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
雨已经停了。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高雄港的方向隐约传来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天快亮了。”陈明月走到他身边。
“是啊。”林默涵放下窗帘,转身看着她,“明月,如果……如果老赵撑不住,说出了这个地址,你会怪我吗?”
陈明月摇摇头:“从我答应扮演你妻子的那天起,就准备好了。”
“你本可以拒绝的。”林默涵说,“组织给过你选择。”
“我选了。”陈明月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沈墨,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们这些潜伏的人,就像在走一条没有尽头的夜路。看不见光,看不见路,甚至不知道自己走的对不对。只能摸着黑往前走,期待着也许天亮了,就能看见方向了。”
林默涵没有说话。他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五支钢笔。
他拿起第六支——那是老赵的钢笔,一支很旧的“英雄”牌,笔帽上有道很深的划痕。老赵说过,那是他女儿小时候拿着玩,不小心摔在地上留下的。
“这是第五个。”林默涵把钢笔放进铁盒,轻轻盖上盖子。
陈明月数了数:“不对,是第六个。”
“第一个是我自己。”林默涵说,“从接受任务那天起,我就把自己的放进去了。”
铁盒盖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像某种仪式的完成,又像另一个仪式的开始。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对高雄的普通人来说,这不过是又一个寻常的早晨。主妇们会起床做早饭,孩子们会背起书包上学,码头工人会扛着货物上船,小贩会推着车沿街叫卖。
但对他们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指针走向终点的滴答声。
“去睡会儿吧。”陈明月轻声说,“我守着。”
“一起。”林默涵说,“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