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还有什么?你说!”
老渔夫抓住林默涵的手,抓得很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我儿子……叫赵怀榕……榕树的榕……告诉他……爹不是汉奸……”
“你自己去说!”林默涵吼道,“等台湾解放了,你亲自回去说!”
老渔夫笑了,在满脸血污中,这个笑容异常清晰:“怕是不行啦……老林……你看……”
他指了指海面。
林默涵顺着望去,只见三艘快艇正从码头方向追来,艇首的探照灯像魔鬼的眼睛,撕破雨幕,在海面上来回扫射。
“你走……”老渔夫松开手,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把抢过林默涵手里的桨,“我……引开他们……”
“你疯了!”
“听我说!”老渔夫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胶卷……必须送出去……‘台风计划’……关系到……千万人的命……我老了……你年轻……你走……”
话音未落,他已经翻身跳进海里。
“老赵!”林默涵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把冰涼的海水。
探照灯的光柱扫了过来。林默涵立刻伏倒,只见老渔夫在二十米外的海面上浮起,举起右手,朝快艇的方向挥了挥——那是挑衅的手势。
“在那边!”
“开枪!”
枪声再次响起。老渔夫的身影在海浪中起伏,他转过身,朝林默涵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三艘快艇全部调转方向,朝老渔夫消失的位置冲去。
林默涵趴在船底,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他不能动,不能出声,不能暴露。老渔夫用命换来的机会,他必须抓住。
探照灯在海面上来回扫了五分钟。
然后,一艘快艇上传来喊声:“抓到了!死了!”
林默涵闭上眼睛。
雨水混着海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冷是热。他紧紧抱着怀里的油纸包,感觉到里面的东西——硬的是密码本,软的是名单,还有一个小金属筒,应该是老渔夫自己的情报。
小舢板在海上漂流,渐渐远离码头的光亮,漂进更深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雨小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林默涵挣扎着坐起来,辨认方向。这里已经是高雄外海,远处是旗津岛的轮廓。他检查了一下油纸包,完好无损。又摸了摸贴身口袋,那卷微缩胶卷还在。
他还活着。
情报还在。
任务还要继续。
林默涵抹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