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恨。”花絮倩说,“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恨你,也不恨任何人。我只想好好活着。”
“那就好好活着。”
花絮倩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买家峻,你也要好好活着。”
“我会的。”
花絮倩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拿起沙发上的包。
“我走了。明天不送你了。”
“路上小心。”
花絮倩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买家峻,云顶阁的事,还有一些细节我没跟任何人说过。那些细节,可能会帮到你,也可能会害了你。你想知道吗?”
买家峻沉默了几秒。
“不想。”
花絮倩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屋里安静了。
买家峻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过了一会儿,花絮倩从楼门口走出来,风衣被风吹得鼓起来。她低着头,快步走向路边的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开走了。
尾灯亮了一下,拐了个弯,不见了。
买家峻关上窗户,拉好窗帘,开始收拾最后的东西。
一个行李箱,一个公文包,一个纸箱。
他把书放进纸箱,把衣服塞进行李箱,把文件和笔记本电脑放进公文包。
抽屉里有一张照片,是新城安置房交付那天拍的。他站在小区门口,旁边是一个老太太,老太太手里拿着钥匙,笑得很开心。
他把照片放进公文包的夹层里。
东西收好了。
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床单是新换的,有洗衣粉的味道。枕头有点硬,他习惯了。刚来的时候嫌硬,后来懒得换,就睡硬枕头睡了一年多。
他关了灯。
黑暗中,他听见窗外的风声,远处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还有不知道哪一户人家的狗叫了两声。
他闭上眼。
脑子里过电影一样闪过这两年的画面。
刚到任的那天,韦伯仁在门口迎接他,笑得热情。第一次去安置房工地,工地上一个人都没有,钢筋生锈了,混凝土裂了缝。第一次跟解迎宾见面,解迎宾坐在大班台后面,翘着二郎腿,皮笑肉不笑。第一次去云顶阁,花絮倩给他倒了一杯茶,说“买家峻,你胆子不小”。
还有车祸那天,小周把他从车里拉出来,满手是血,说“买家峻,您没事吧?”
没事。
他没事。
小周有事。
小周现在在看守所,等着审判。
买家峻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被子也是新的,棉花的,有点沉。压在身上,踏实。
他忽然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