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话他没说出口,因为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的人生跟“好好开餐馆”这五个字,大概要渐行渐远了。
酸菜汤蹲在他旁边,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喂,死了没?”
“快了。”
“那行,趁你没死我先跟你说个事——你那碗面,真就十五块?”
巴刀鱼睁开一只眼看着她。
“得涨价。”酸菜汤一本正经地说,“能治病的面,怎么着也得二十吧?你这面里卧的可是荷包蛋,不是金蛋,二十我都觉得亏。”
巴刀鱼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咳了起来,咳着咳着又笑了。
门外传来敲卷帘门的声音,咚咚咚,三下,不急不缓。
“有人吗?老板在吗?还营业吗?”
是个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像猫叫。
酸菜汤和巴刀鱼对视一眼。
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拉上去半截,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停在门口。往上看,洗得发白的牛仔背带裤,米色针织衫,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又大又圆,瞳孔是极浅极浅的琥珀色,像两汪被阳光晒透的溪水。
女孩怯怯地看着满地狼藉的餐馆、躺在桌子堆里的陌生男人、以及瘫在地上掌心冒血的巴刀鱼,眨了眨眼。
“那个……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她说这话的时候,巴刀鱼看见了——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那口铁锅残留在他身体里的感知力让他“看”见的——女孩身后有一道影子。
那影子不是黑的。
是透明的,泛着微微的银光,形状像一条鱼,一条比他整个人还大的、拖着长长的半透明尾鳍的鱼,正安静地悬浮在女孩身后,用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娃娃鱼。
这个名字毫无来由地跳进巴刀鱼脑海里,就像有人提前写好放在那儿等他去翻一样。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看着门口的女孩,又看了看她身后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银色大鱼,沉默了三秒钟。
“营业。”巴刀鱼说,“吃面吗?二十块一碗。”
酸菜汤在旁边啧了一声:“刚才我说二十你还嫌贵。”
巴刀鱼没理她。他看着门口那个女孩,女孩也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水光,像是忍了很久很久的眼泪终于找到了可以落下来的理由。
“吃。”她说,“我饿了很久了。”
身后那条银色大鱼轻轻摆动了一下尾鳍,像是在点头。
巴刀鱼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口黑铁锅,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