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晃了晃手中的黑筷子,那双筷子顶端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没有瞳仁的惨白眼球。
“巴刀鱼,你这一身厨技,用了多少食材练出来的?那些食材的记忆都在你身体里吧?”
孟三更将筷子指向巴刀鱼,眼中幽光大盛。
“来,让我尝尝,你的记忆是什么味道。”
话音刚落,菌丝巢穴中的所有茧同时裂开,七个被封住的活人齐齐睁大了眼睛,眼眶里全是眼白,没有一丝瞳孔的颜色。他们的嘴巴大张,发出无声的嘶吼,太阳穴上的菌丝吸盘猛然膨胀数倍。
七道记忆洪流如决堤般涌入那口大锅。
锅里的白色雾气沸腾翻滚,凝聚成一个完整的人形——那是一个由七个活人记忆拼凑而成的巴刀鱼,它有巴刀鱼的身形轮廓,脸上却不断闪回过七个不同人的表情,愤怒、狂喜、悲伤、恐惧、贪婪、绝望、痴迷。
那东西从锅里站了起来。
“吃掉他。”孟三更轻轻说道,“吃掉他脑子里的厨道记忆。”
记忆造物迈出一步,脚下的地面被它身上溢散的混乱记忆污染,变成了一滩不断闪现着七人过往片段的水洼。
巴刀鱼后退一步,脚跟撞上了门槛。
脑子里警铃大作。
他可以硬刚,但对方的能力完全克制他。烈阳椒、净火印、甚至他的巴氏颠锅术——所有厨技都建立在食材的记忆之上,而孟三更那双噬忆箸能抹除一切食材的记忆,自己手里的牌刚打出去就会变成废牌。
更要命的是那七个活人。
他们的记忆正在被当成燃料烧掉,拖得越久,他们遗忘的东西就越多。赵胖子已经在流口水了,这个憨厚的烧烤摊老板,可能已经不记得自己媳妇长什么样了。
怎么办?
巴刀鱼的脑中飞速运转,目光扫过后厨的每个角落——灶台、冰柜、刀具架、调料台、水槽——水槽!
他的眼神定住了。
水槽里还泡着今晚没来得及洗的碗筷,泡碗的水里浮着一层洗洁精的泡沫。水里没有食材,但水里有一个厨师的基本功。
洗碗。
巴刀鱼从三岁起就被爷爷按在水槽边学洗碗,洗了整整三年,爷爷才让他碰刀。洗碗这件事,刻在他骨头里的记忆比颠锅还深。
“孟三更。”巴刀鱼缓缓站直了身体,“你说你的噬忆箸能吃掉食材的记忆,那我想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