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在风上面,缓缓离开大地。
庞大的身躯升空。
更多的风簇拥著他,托举著他。
与此同时,万千道闪电开始在乌云之中轰然炸开。
轰轰轰!
那电光亮得刺眼,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亮得让人闭上眼睛还能看见那白光在眼皮后面跳动。
它将下方笼罩在黑暗中的特拉维夫照得如同白昼,不,比白昼更亮,亮得像是在聚光灯下,亮得像是在放大镜下。
无数人的脸庞,在那光芒下呈现出一种苍白的茫然。
直到那厚重的乌云,伴随著闪电,缓缓离开。
阳光重新洒落在街道上。
「呜哇!」
不知道是谁先哭出来的。
那哭声像是会传染,很快,整条街道,整座城市,都沉浸在哭声里。
有人抱著陌生人痛哭,有人蹲在墙角抽泣,有人跪在地上仰天流泪。
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那种亲眼目睹神迹的震撼,那种渺小到尘埃里的自卑,那种不知道明天还会发生什么的恐惧,全都混在一起,全都堵在胸口。
也只有哭,能够表达出他们此刻的心情。
希兹马检查站。
下午的阳光晒得水泥隔离墩、金属拒马和斑驳的隔离墙泛出灼眼的白。
风混著尘土,黏在排队的巴勒斯坦人脸上。
长长的队伍从检查站的闸机口,一直拖到远处的土路旁。
人们沉默地站著,脸上是麻木的疲惫。
那麻木不是天生的,是被磨出来的,被无数次的盘查,无数次的等待,无数次的羞辱,一点点磨出来的麻木。
偶尔有小孩哭闹,被母亲低声安抚。
检查站的以军士兵戴著墨镜、头盔,穿著作战服,枪口对准前面的人群。
他们的表情冷硬,像是戴著一张张面具。
防弹岗亭的空调嗡嗡作响,向外吹出的热气扑在士兵背上,让他心里更加烦躁。
真想躲在岗亭里吹空调。
而不是站在外面,看著这帮贱民。
队伍前端,一个男人抓著医院开具的证明,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这位先生!」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额头上满是汗水,「求求您了,我的妻子马上就要生产,急需到拉姆安拉的医院,请您让我们先走吧。
,「退后!」
士兵大喝一声,将枪口对准男人。
「别以为有医院证明就能插队,」士兵的表情满是不耐,「给我乖乖回去排队!」
「大人,求求你啦————」
男人双腿一软,直接跪下。
额头磕在地上,发出「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