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牙关,重新背起轻飘飘,却又重比千斤的田书琴,跌跌撞撞地朝着邻村方向狂奔。
鲜血,在雪地上拖出一条断断续续,触目惊心的红线。
闫红旗去找楚亭晚,陈冬生去找胡医生,其他的知青帮忙托着田书琴,一群人又往远处跑去。
张麻子,那个头发花白,常年醉醺醺的老头,正四仰八叉的倒在冰冷的土炕上,鼾声如雷。
“张大夫,张大夫,救命啊……”
王程带着众人冲到卫生所,定睛一看,心都凉了大半。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附近几个村子的病人,都愿意往他们公社卫生所来看诊了。
相比之下,这间卫生所压根不像是卫生所,比他们住的房间都不如。
炕桌上散落着一个空酒瓶,半碟咸菜,半盘花生米,浓烈的酒气熏得人几乎窒息。
任王程如何摇晃,嘶喊,甚至扇耳光,张麻子依然在他的酒乡沉沦,他冲着王程摆摆手,手指还沾着黑乎乎的泥垢。
“别喊我,没药了,你们去冉家村的卫生所吧。”
“张医生,你是医生,快醒来救人啊……”王程焦急的嗓子都哑了。
有人气的从外面捧进来一大块雪,直接乎到张麻子的脸上:“快醒醒……”
田书琴气若游丝,脸色已呈死灰,要是再不及时救治,只怕大人孩子一个都保不住,一尸两命了。
张麻子终于醒了,可是他看到眼前的一群人,都是下乡支援的知青,脸上不耐烦。
“你们这些白吃粮,干活少的臭知青,去去去,生病了去县医院,我这里已经够穷了,没有药给你们治病。”
这个年代,知青看病也是公社管,卫生所拿着药方找公社要钱,但是这些知青要不是他们公社的人,要钱很麻烦,要出证明,还要签字。
张麻子作为一个赤脚医生,本来就没多少收入,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才不会为了这些知青来回奔波。
不是所有村卫生所的医生,都像楚亭晚那样负责,有能力,有文化有知识,对比下来,楚亭晚这样的医生才能让村子里人受益,受人尊敬。
张麻子直接把他们推出门外,就把门闩给闩住了,继续倒头就睡。
“废物,老废物!”王程一脚踹到木门上,房顶的血朴朴素素落下一些,却并没有把门给踹开,也丝毫没有影响醉酒的张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