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李逸尘,杜正伦一个人坐在偏厅里。
糊名。誉录。
这四个字在他脑中反复盘旋,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沉重。
他仿佛已经看到,当这套方法真的展现威力时,朝堂上将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那些习惯了子弟轻易入仕的家族,那些靠著荐主提携形成的派系,将会何等不安。
而这一切的起点,竟是东宫一个不起眼的「文政房」。
李逸尘————他究竟是无意间想出了这两个办法,还是早已看清了未来可能的路径,只是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切入点?
杜正伦不敢确定。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看待李逸尘的目光,必须再不同了。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其所思所想,往往超前常人十步、百步。
太子得此人辅佐,究竟是福是祸,是幸是险?
他甩了甩头,将那些过于遥远的思绪暂时压下。
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设立文政房,虽只是东宫内部增设机构,但毕竞要从现有官员中遴选部分人员,且涉及品级授予,程序上仍需经过三省备案,尤其是中书出令、门下审核。
他需要去和房玄龄、长孙无忌、岑文本,还有门下侍中萧璃打个招呼,通个气。
这不是商量,是告知。
以太子的名义,以东宫监国的权责,增设一个七品以下的文书班子,合情合理,几位宰相不会、也不能反对。
但该走的流程要走,该给的面子要给。
杜正伦整理了一下衣袍,唤来小吏吩咐了几句,便出了中书省,径直往尚书省的方向走去。
房玄龄通常在那里。
尚书省,政事堂偏厅。
房玄龄手里拿著一份汇总的简牍,眉头微蹙。
听到杜正伦求见,他略感意外让杜正伦进来。
「杜公来了,坐。」房玄龄放下简牍,脸上带著惯有的温和疲惫。
「可是殿下有谕示?」
「见过房相。」杜正伦行礼坐下,开门见山。
「并非殿下谕示,是下官前来,禀报一桩东宫新设之事,需经三省备案,特来先向房相说明。」
「哦?新设?」房玄龄示意其他人员退到外间等候,看向杜正伦。
「东宫要增设何署?」
「非是署衙,乃是一文政房」。」杜正伦将太子监国理政辛劳、需人辅助的情况简要说了,随即解释了「文政房」的定位一东宫内设,专司协助太子初步梳理奏疏、提出处理建议,供太子批阅参考。
人员七到九人,品级低微,从东宫属官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