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走到吧台前。
“一杯美式。”他对店员说,“不加糖,不兑奶。”
店员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去煮咖啡。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苦的。很苦。苦得像他在这个行业里尝过的所有东西。
但他没有皱眉。
他端着咖啡,走出咖啡馆,走进阳光里。
街对面,律所大楼的玻璃幕墙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瘦,像一根快要断的弦。
他没有回头。
三
苏砚挂掉电话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是科技园的天际线,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她的公司在最中间的那栋楼里,三十二层,能俯瞰整个园区。三年前她租下这里的时候,整个科技园还是一片工地,连路都没有修好。所有人都说这里太偏了,不会有前途。她说不偏。她说这里以后会是整个城市最贵的地方。
现在这里确实是最贵的地方。
但她知道,最贵的东西,往往也是最危险的。
她打开电脑,调出内网的访问日志。凌晨三点十七分到上午九点,访问过“新专利方案”文件夹的人有四个——周维安、方明远、林嘉禾、孙嘉怡。四个人的访问时间、停留时长、操作记录,全部清清楚楚地列在屏幕上。
她盯着这些数据,看了很久。
周维安,凌晨四点零二分进入,停留三十七分钟,只查看,未下载。方明远,早上六点十五分进入,停留十二分钟,未下载。林嘉禾,早上七点四十三分进入,停留四分钟,未下载。孙嘉怡,早上八点五十六分进入,停留两分钟,下载了一份。
下载了一份。
苏砚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住了。
孙嘉怡。产品总监。跟了她四年的人。四年前,孙嘉怡还只是一个产品助理,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她们一起熬过无数个通宵,一起吃过无数顿外卖,一起在投资人面前拍过桌子。苏砚记得有一次,孙嘉怡在项目汇报会上被客户当众羞辱,回到办公室哭了一个小时,然后擦干眼泪,重新做了三版方案,第二天拿给客户看,客户当场签了合同。
这样的人,会是内鬼吗?
苏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陆时衍说的话:“赵鹤鸣知道方案是假的。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