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些——”
“这些也是我让你录的。”韩仲和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紫英,我跟你说实话。这场棋,我下了二十年。从苏砚她父亲的公司开始,到现在这个AI专利案,每一步我都在算。但我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
“我漏算了时衍。”韩仲和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苏砚无法定义的情绪,“我以为他会走我给他安排的路——做大律师,进红圈所,接大案子,赚大钱。我以为他会成为我最得意的作品。但我忘了,他是陆时衍。他有他自己的判断。”
录音里传来一声很长的叹息。
“所以我给你这第四段录音,不是让你去害谁,是让你去救他们。告诉时衍,告诉苏砚——他们查到的东西,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是我布的局。真的那部分,足够让该坐牢的人坐牢;假的那部分,如果当成真的用,会让他们自己陷进去。”
“韩老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录音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砚以为录音已经结束了。
然后,韩仲和的声音再次响起,苍老得像换了一个人:
“因为我累了。”
录音结束。
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砚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已经停止播放的音频文件,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前三段录音是韩仲和的罪证,第四段录音是韩仲和的忏悔?还是说,连这第四段录音也是一个局,一个更高明的、更深层的局?
陆时衍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密密的雨丝。
“他说的那个‘不该问的’那个人,”苏砚开口,声音有些涩,“是谁?”
薛紫英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他只跟那个人通过一次电话,我没听到内容。但从他的语气来看……那个人比韩仲和高很多。”
“高多少?”
“高到韩仲和需要用三千万来‘维护关系’。”
苏砚和陆时衍同时沉默。
三千万维护的关系,那已经不是一个教授、一个律师能接触到的东西了。那是资本的层面,是权力的层面,是苏砚和陆时衍迄今为止都没有触碰到的、更深的水域。
“你先休息。”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