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苏砚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陆时衍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那个档案袋,一页一页地翻着,用手机拍照备份。
“你知道白崇山最难缠的是什么吗?”苏砚忽然开口。
“不是他的资源。不是他的势力。”陆时珩放下文件,“是他从不在任何直接文件上留下把柄。这份备忘录虽然是签字件,但只是辅助证据,没有原件就定不了他的罪。”
“所以明天开始,分两条线。你从法律渠道申请搜查令,我从商业渠道找保险柜的线索。”
“分头行动?”
“当然分头。”苏砚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会以为我们从此以后就绑在一起了吧?”
陆时衍也转过头看着她。车内的光线很暗,但她的眼睛在这种光线下反而显得格外亮。像两颗被洗过的星。他笑了笑:“我以为你会想把我的座位安排到你办公室隔壁去。”
“陆律师,你想多了。”
她回过头继续开车。过了几秒,补了一句:“隔壁要留给财务总监。”
陆时衍笑了。这是一个多月来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他把档案袋放进公文包,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你开完庭还没吃东西吧?”
“吃了。”
“吃了什么?”
“一根士力架,一瓶矿泉水。”
“那是饭?”
“那是口粮。”
陆时珩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前面右转,有一家潮汕砂锅粥还没关门。”
“你怎么知道?”
“因为每次加班到这个点,我都会叫他们家的外卖。堂食比外卖好吃。”
苏砚按照他指的路拐进一条老街,在一家亮着昏黄灯光的铺子前停下。铺面不大,门口支着几张矮桌,只有一个老人在砂锅前忙活。陆时衍熟门熟路地跟老人打了个招呼,要了两份虾蟹粥。老人看了苏砚一眼,又看了陆时衍一眼,忽然咧嘴笑了笑,用潮汕话说了句什么。苏砚听不懂,但陆时珩的耳朵尖泛了一点红。
“他说什么?”
“他说——你这个‘朋友’比照片上好看。”
“你给他看过我照片?”
“没有。他是在八卦新闻里看到的。上次我们开庭被拍的照片传得到处都是。”
粥端上来了。砂锅里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虾蟹的鲜味混着姜丝和白胡椒粉的热气扑上来,霸道地把一整天庭审、绷带、威胁、旧账全都盖住了。苏砚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烫得嘶了一声,但没舍得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