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完,放下笔,看着那十三行字,在灯光下。
那十三行字,每一行,是那件真实,在某个时刻,清楚了的,某一层——放在一起,是这条路,走到今天,留下来的,那种,深度的,样子。
那种样子,不是那件真实的全部,只是,此刻,在这里,看得见的,那一部分。
那件真实,还有更深处,那种更深处,还在前面,还在那条路,继续往里走的地方,等着。
他把那张纸,压回铜文镇下,推开窗,那条缝,夜风,进来。
那棵梧桐,叶子,快落完了,那种快落完,是那种,秋天,走到了它最后的地方,然后,那棵树,开始,把那些叶子,一片一片,放开,那种放开,不是失去,是那种,该放开的,放开,然后,等着,新的,来,那种,放开。
那件真实,在那种放开里,在——
在那棵树的,这种放开里,在,在那种,放开了,等着,新的,来,的那种,安静里,在——
那件真实,在那种安静里,从各处,在。
就那样,温,安静,从各处,在。
林朔开始写那本新书,是在一个冬天的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