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坐在书房里,听着厨房里那些日常的、真实的声音,把那碗粥,慢慢地,喝完了。
然后他打开抽屉,把那张白纸取出来,那张压在河边石头下的、有四行字的白纸,在第四行下面,他停了很久,然后,写下了第五行:
这条路,开始有人走了。
他看着那五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折好,重新放回那块石头下面,压好。
窗外,择星的春末,阳光斜斜地打进来,把书桌上那块灰白色的石头,照得暖而实。
那块石头里,有宇宙,王念说过。
而此刻,王也想,那块石头里,还有什么——
有一张白纸,有五行字,有一个在漫长的守候之后,终于可以写下这句话的,创造者,也是爷爷,也是曾经的凡人,也是当年仰望过星空的那个——
王也。
夏天来的时候,那条路,已经有了第二个人。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事,只是择星大学里,林朔的一个研究生,叫沈黎,二十四岁,在林朔手下做量子场论方向的论文。
沈黎是个很普通的学生,成绩中等偏上,不是那种让导师一见就觉得可造的天才,但有一个让林朔印象深刻的特质——她问问题,永远不问“这个公式是怎么推导的”,她问的,永远是“这个公式,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