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夹杂着冰雨,扑打在程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的脸上。
在颠簸中,这位失魂落魄的老将,终于从浑浑噩噩中清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在马背上直起身子,回头望去。
当他看清身后的追兵时。
程济愣住了。
他本以为身后是千军万马在追击,所以才跑得如此狼狈。
可谁能想到,死死咬在身后的,竟然只有区区十几骑!
而他自己身边,此刻还有两三百名拼死护卫的亲兵!
一股屈辱和暴怒,直冲程济的脑门。
“奇耻大辱!”
“老夫一生戎马,今日竟被十几骑贼寇追得如丧家之犬?!”
程济怒发冲冠,他猛地一勒战马的缰绳。
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
“呛啷!”
老将军一把拔出腰间佩剑,指着后方追来的陈平,歇斯底里地嘶吼道:
“列阵!调头!”
“给老夫斩了那狂妄贼将!!!”
主辱臣死。
那两三百名南军亲兵被追了一路,本就憋屈窝火到了极点,之前是考虑着要护着心神受创的主帅逃出生天,此刻听到主帅下了军令,纷纷红着眼睛停下了脚步。
他们拉住战马,迅速在泥泞中转身,长枪和弩箭纷纷对准了后方冲来的那十几骑。
紧追不舍的陈平,自然也发现了前头的不对劲。
南军停止了撤退,甚至列好了阵型准备迎战。
陈平怔了怔,随即便反应了过来。
这老匹夫,是为了军人起码的荣誉,被自己逼急眼,打算在这荒郊野岭拼命了。
十几人对两三百精锐,还是在这等强弩之末的状态下。
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但陈平是谁?
他本就是个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的亡命徒!
“哈哈哈!老匹夫,终于不跑了?!”
陈平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双腿狠狠一夹马腹,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笑意。
他高高地扬起手中那把卷刃的马刀,准备迎接这最后的冲撞。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双方即将碰撞的瞬间--
“呜--!!!”
后方的地平线上。
突然升起了一片漫天的尘土。
伴随着一面面黑底大旗出现,北军的主力追击部队,俨然已经近了!
程济心中的怒火,在看到那漫山遍野的黑旗时,瞬间被浇灭下去。
心如死灰。
“大帅!快走!”
亲卫们大惊失色,他们直接上前,七手八脚地夺过程济的缰绳,半是架着、半是拖着他。
重新调转马头,继续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