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当自己是真的成了汉人用来要挟父亲的人质。
他想,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此刻在山里,大概正因为自己的被抓,而被汉人百般刁难、勒索吧。
“阿爸,你放心,我绝不连累你。”
阿古拉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
“那个汉官说得对,他们汉人确实有我们蛮族没有的东西。我在这里,就多学一点,多看一点。”
“等我把他们汉人的那些本事都学到了手。”
“等以后回了山,我也能像他们一样,让雄溪洞的族人,都过上这种吃得饱、穿得暖的神仙日子!多帮帮阿爸!”
青年的心中,燃起了充满希冀的火焰。
可他哪里知道。
他,最好还是永远都不要有回山的机会比较好。
因为,那意味着。
当他满载着汉人的学识,满怀希望地回到那十万大山的那一刻。
他那位一直疼爱他的伟大父亲。
早已回归了蛮神的怀抱,变成了一具枯骨。
人啊,有时候就是这般可悲。
明明早已经在这乱世的某个角落里,见完了此生的最后一面。
却还在心里,满怀期待地规划着下一次重逢。
不知道命运所有的馈赠,早已经在暗中标好了自己无法承受的价格。
想要在这等乱世中,改变那几十万蛮族,甚至成为他们真正的王?
又哪里是几句口号、几分热血,就能轻松实现的呢?
......
临沅。
距离这座破城,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城内,肃清已经基本接近尾声。
得益于之前在汉寿城积累的经验,北军在攻破临沅后,那些惨烈的巷战,那些对于顽抗宗族的抄家灭族,推进得都很高效。
更重要的是。
那些被送进城内的《恤民令》,终于迎来了兑现的时刻。
当北军的刀枪,真的没有砍向底层的平民。
当北军的文书,真的拿着账本,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焚烧那些从宗族翻出来的地契和卖身契,开始丈量土地、分发粮食的时候。
临沅城内,那些原本对北军还抱有恐惧、警惕,甚至被宗族洗脑准备死拼到底的佃户、私兵、底层平民阶级。
风向,在一夜之间,彻底调转了!
生存的渴望,和被压抑了两百年的仇恨,一旦被释放,爆发出的力量是惊人的。
不需要北军逼迫,在那些军中书吏和从事的稍加引导下。
临沅城内的底层百姓,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