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分工明确的工坊,无数的工匠在这里日夜劳作,聚拢着八方的财富。
炼铁工艺在摸索下不断改善,打制出供给大军的半身铁甲和锋利横刀。
火药作坊已经初具规模,那足以让汉寿城墙崩塌的东西,便是从这里,一车一车,在严密的护送下运往前线。
而随着冬季农闲的到来。
庄子里的布业更是如火如荼,不仅青壮妇人轮番踩着织布机挣工分,连从江陵招募来的妇女和绣娘,也在日夜忙碌着。
或许等到天气彻底冷下来,襄阳的人还要靠这里织出来的布来度过这个冬天。
马车到了庄子门前。
顾怀没有走正门惊动旁人,而是让马夫绕到了侧门。
王五跳下车辕,这个憨厚的汉子,此刻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左看右看。
只觉得好不奇异。
走进庄子的顾怀倒是没有在意他的好奇,脚步比起平日里轻快了许多。
刚刚新婚,还没有一起待上多久,便赶赴襄阳,一走就是这么些日子。
怎么可能不记挂?
偏偏,陈婉嫁进来后,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她从来没有写过只言片语来抱怨他的冷落,从不给他增添任何一丝一毫的烦恼。
反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接过了大半个摊子,替他稳固着最核心的地方。
越是这样。
顾怀的心里,就越是觉得有些愧疚,有些难以言说的怜爱。
穿过熟悉的前院。
前方,便是庄子的议事厅了。
门口,福伯正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低头盘算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老管家下意识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张开嘴刚想出声惊呼。
顾怀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放在了嘴唇上。
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福伯赶紧捂住嘴,眼眶微红地连连点头,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顾怀放轻了脚步。
走到议事厅敞开的门边。
他没有走进去,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槛外。
目光落在了大厅正中央,那张宽大的长条桌案后。
陈婉坐在那里。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素淡的月白色襦裙,披了满头青丝只是用一支简单的木簪挽起,几缕垂落在光洁的额角。
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出尘之气。
那张原本就冠绝江陵的美貌脸庞,此刻却透着明显的苍白和憔悴。
她的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全神贯注地核对着案头那堆积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