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世家的嫡女嫁过来,用血脉和床笫之欢,将这股新崛起的势力变成他们家族的某一记落子。
如果答应了,大家就是亲家,这南阳和襄阳之间,凡事就都有了商量的余地。
可如果回绝了...
玄松子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就等同于当面打了南阳五姓的脸,告诉他们襄阳这边根本不吃这一套,这摆明了就是要不死不休啊!
怕是眼下若是回绝,之后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这可真是个大麻烦,还偏偏是顾怀出去巡视地方了才来的麻烦。
玄松子的眉头,终于忍不住微微皱了起来。
他虽然看不清顾怀那种一片混沌的命数,但相面也是他的看家本事,堪称炉火纯青。
加上和顾怀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同生共死都经历过。
他自然能看出来,顾怀那个人,看似对什么都不在乎,为了大局可以冷酷无情。
但实际上,骨子里却是个极重情义、极为护短的性子。
他有着一条属于他自己的、有些古怪的底线。
不然,自己这个早就发现了些命数端倪的道士,怎么可能这么放心地跟他走到今天?
更要命的是。
别人不知道,他玄松子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顾怀目前,可是已经有了正室夫人的!
而且,那桩婚事,还是他玄松子亲自做的媒!
南阳世家,百年门阀,底蕴深厚,那是何等心高气傲的存在?
他们主动上门联姻,哪怕是送个旁系支脉的女儿过来,也绝对不可能同意让她们做妾的!
必须是正妻。
这意味着,若想接下南阳世家这根递过来的好意,换得襄阳和南阳之间有一个平稳发育的缓冲期。
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休妻。
或者,降妻为妾。
把那位江陵县令的千金陈婉给休了,给南阳世家的女人腾位置。
玄松子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以顾怀那种性子,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顾怀当初在白云观里跟他谈起那桩婚事时,眼角眉梢那抹不似作伪的温和与期待,还有平日里顾怀偶尔提起江陵时,言语间的温柔与信任。
就知道那两人定然是琴瑟和鸣、感情甚笃的。
那是顾怀在这乱世里,唯一抓住的几分烟火气。
谁要是敢逼顾怀去干这种抛妻求荣的事。
玄松子敢拿自己龙虎山祖师爷的名头打赌。
顾怀绝对会立刻掀桌子,管他什么南阳五姓还是十姓,直接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