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不对劲。”
秦昭愣了一下。
“哪里不对劲?”
顾怀转过头,看着她:“这城...破得太容易了些。”
秦昭听到这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营地里那些满地打滚、缺胳膊断腿的伤兵。
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冒着浓烟的、城墙被染成了暗红色的、护城河里塞满了尸体的城池。
“容易?”
秦昭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带着些荒谬:
“你管这叫容易?”
“这城被围了几次,每次都要死几万人!你没看到这些天那种发疯一样的攻城吗?这要是叫容易,这天底下还有难打的仗吗?”
面对秦昭的问题。
顾怀拄着拐,缓缓说道:“之前...游学的时候,我有空时,曾研究过荆襄的地理,当然,也翻了不少关于襄阳这座重镇的卷宗和兵书。”
“襄阳城,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城墙全是用糯米汁和着最坚硬的青石条砌成,是荆襄九郡的门户。”
顾怀转过头,看着那座城池:
“更重要的是。”
“城内的守将,是大乾有名的宿将,城里的粮仓,储备着足够三年食用的军粮;武库里,有着整个荆襄大半的守城器械。”
顾怀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轮廓。
“按道理来说,以赤眉军这几天虽然疯狂、但毫无章法的攻城烈度。”
“再结合我们在伤兵营看到的双方伤亡情况,以及守军投掷滚木礌石的消耗速度...”
顾怀盯着秦昭的眼睛:
“无论我怎么在脑子里推演。”
“这座城,绝对、绝对不应该在今天清晨,这么简单地、毫无预兆地就破了。”
“至少。”
“它还能再撑个几天。”
“甚至,守军在城破之前,绝对会在城门后方组织起极其惨烈的反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触即溃,任由赤眉军像潮水一样灌进去。”
“而这世上,事出反常,就最容易引出各种各样的变故,尤其是眼下这种时候。”
秦昭莫名感觉到一阵寒意。
她并不懂那些高深的兵法和推演,但这些日子下来的经历,足够她相信顾怀的脑子。
她犹豫了一下:“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顾怀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远处那座城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宁愿是我想多了。”
他收回了目光。
当他再次看向秦昭时,语气已经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但如果不是我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