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打断了那边的忙碌。
“这位...小兄弟。”
李先生走到桌前,脸上带着一丝和善的笑容,拱了拱手:
“老朽李文山,添为这营中的文书。”
“听说小兄弟也是读书人?”
顾怀停下笔,抬起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一脸书卷气的老人。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李先生”了。
顾怀不敢托大,连忙放下笔,想要站起来回礼,然而腿上终究有伤,身子晃了一下。
“哎,不用起来,不用起来。”
李先生连忙伸手虚按了一下:“你有伤在身,坐着就好。”
顾怀也不矫情,拱手道:
“晚辈王腾,见过李先生。”
“王腾...”李先生咀嚼着这个名字,目光却落在了顾怀面前那本账册上,“刚才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小兄弟这记账的方法...很是新颖啊。”
“不知师承何处?”
顾怀心中一动。
来了。
试探。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苦笑了一声:
“哪有什么师承?不过是以前在...老家的铺子里当过几天学徒,为了偷懒,自己琢磨出来的一些笨办法罢了。”
“让先生见笑了。”
“铺子里的学徒?”
李先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等气度,这等手段,岂是一个小铺子的学徒能有的?
但他没有拆穿。
谁还没点过去呢?
在这乱世里,能活下来就不错了,何必刨根问底。
“笨办法好啊。”
李先生拿起那本账册,翻看了一下,越看眼睛越亮:
“入者为阳,出者为阴,结余自明...妙,妙啊!”
“这哪里是笨办法?这简直是经世致用的大学问!”
李先生有些激动,甚至忍不住拍了拍大腿:
“有了这个法子,这营里的烂账,不出三天就能理清楚!”
他看着顾怀,犹豫片刻,突然问道:
“可是,你这入出写得倒是清楚,可若有人虚报呢?”
“结余算得清楚,可若仓中潮湿损耗如何记?”
“经手人签字?他们不识字怎么办?”
顾怀的动作顿了顿。
行家啊。
他逐一回答,滴水不漏,李先生边听边点头,到了最后,眼神已经变得热切起来:
“王小兄弟,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这法子...能否教教老朽?”
顾怀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老人竟然如此...直白,甚至可以说是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