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女子的声音依旧平静:
“现在这个世道,怎么可能还有读书人跑来襄阳游学?”
“更何况,你说他满身是伤。”
女子放下笔,看着小校:
“那就意味着他身上有麻烦。”
她站起身,走到木架前,将地图挂好:
“山寨已经断粮很久了,我带你们下山,只是为了找粮食,为了让寨子里那些老弱妇孺能活下去。”
“所以,我们现在最怕的就是麻烦。”
“把他送走。”
小校愣在原地,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找不到理由。
可是...
“可是...”
小校挠了挠头,小声嘟囔道:
“可是,昨天李先生还在说,再不给他找两个人帮忙,他就撂挑子不干了...”
“他说他一把年纪了,又要算粮草,又要管名册,还要教这群‘不开窍的木头’识字,迟早要累死。”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女子的背影猛地僵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小校:“他真这么说?”
小校疯狂点头,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真的!千真万确!”
女子沉默了。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李先生是寨子里唯一识字的人,若是他真走了...
那这几百号人的吃喝拉撒,那些繁杂的军需账目,谁来管?
难道指望眼前这个连“人”字怎么写都要想半天的二愣子吗?
许久。
大帐里响起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走吧。”
女子拿起放在案上的横刀,挂在腰间,大步向外走去:
“带我去看看。”
......
营地的另一边。
顾怀坐在地上。
他的姿势很狼狈,一条伤腿直愣愣地伸着,背靠着一个破烂的粮车轮子。
有人扔给了他半块发黑的干饼子,还有一碗浑浊的水。
顾怀没有嫌弃。
道谢后,他一口一口,极其缓慢且认真地吃着,哪怕那饼子硬得像石头,剌得嗓子生疼,他也强迫自己咽下去。
一边吃,他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营地。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支赤眉军......有点不对劲。
太穷了。
哪怕是当初江陵一开始组建的团练,装备也比这里好上不少。
这里的士卒,手里拿什么的都有,生锈的铁刀、削尖的竹枪、甚至是农具改装的兵器。
而且,军纪极其混乱。
或者说,根本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