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简陋的球场边,在这颗圆滚滚的蹴鞠面前,所有人的情绪都被点燃了,融合在了一起。
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原始的、属于竞技的快乐。
......
然而。
这份快乐,终究是有界限的。
比如庄子外围那道高耸的、冰冷的围墙。
墙内,是热火朝天的欢呼,是衣食无忧的宣泄。
墙外。
一群蜷缩在官道旁的流民,听到了这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他们大多是这几日才逃难至此的,因为错过了顾家庄招工的时间,又不敢离去,便只能在这墙根下苟延残喘,希望能等到庄子下一次开门施粥,或者招人。
此时,他们正麻木地看着那高高的围墙。
那一双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茫然。
“这是...咋了?”
一个抱着孩子、瘦得皮包骨头的妇人,有些畏缩地往墙根底下靠了靠,声音嘶哑:“里头...是在杀人吗?”
在她的认知里。
只有那些杀人杀红了眼的乱兵,或者是在分食两脚羊的流寇,才会发出这种如同野兽般的吼叫。
“不像。”
旁边一个稍微有些见识的老汉摇了摇头。
他靠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侧着耳朵,贪婪地捕捉着那一丝丝从墙内漏出来的声音。
“那是...笑声。”
“是很多人在笑,在叫好。”
“这听着...像是在过年。”
过年。
这个词让周围的几个流民身子都抖了一下。
在这兵荒马乱、人命如草芥的世道里,过年这两个字,遥远得就像是上辈子的事。
“听说...这顾家庄里的人,顿顿都能吃干的。”
老汉吧嗒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近乎贪婪的向往:“还有肉吃...俺前个儿在河边,闻着那味儿了,真香啊...”
“里面的人,肯定很快活吧。”
“真好啊...”
妇人看着怀里饿得连哭都没力气的孩子,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一墙之隔。
墙里,是盛世般的欢歌笑语,是吃饱了饭的喧嚣。
墙外,是饿殍遍地,是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绝望。
那种从墙缝里透出来的些许声响,对于墙外的人来说,既是诱惑,也是最残酷的折磨。
它好像在无声地告诉所有人--
只有进了那扇门。
你才有逃离这个乱世的资格。
你才...算是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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