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盔甲还没卸,上面甚至还沾着露水和尘土,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上,此刻只有深深的疲惫和阴霾。
“方圆几十里的路,都封死了。”
杨震的声音沙哑:“每一条道,每一座山,甚至连路过的流民,都查遍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
“没有找到。”
简单的几个字让屋子里的气氛更加凝固。
坐在他对面的福伯,身子猛地颤了一下。
这位跟着顾家三代人、无论遇到什么大风大浪都能挺直腰杆的老管家,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脊梁。
他瘫坐在椅子上,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死灰之色,眼神涣散,六神无主。
“清明...清明带着暗卫,已经追出江陵了...”
福伯的声音有些虚弱和苍老:“但是...痕迹断了...断了啊...”
“少爷...少爷要是出了事,我这把老骨头,到了地下怎么跟老爷交代啊...”
老人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满是绝望。
一旁的老何是个哑巴铁匠,平日里只会埋头打铁,孙老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户,手里拿着个旱烟杆,吧嗒吧嗒地抽着。
两个人都有些坐立难安。
在各自的领域里,他们是好手。
但在这种关乎生死存亡、关乎人心向背的大事上,他们给不出任何有用的意见。
他们只是害怕。
只是迷茫。
只是在等待着,等待着有人能站出来,告诉他们该怎么做。
就像以前公子做的那样。
李易把众人的表情都收在了眼里。
那泛着青黑的眼底,浮起了一些悲伤。
也浮起了一些烦躁。
他的心里也疼。
疼得像是有刀子在搅。
顾怀对他有知遇之恩,有再造之德,在他心里,顾怀不仅仅是主公,庄主,更是兄长,是朋友,是老师。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顾怀回来。
然而现在,别说找回公子,连消息都已经封锁不下去了。
公子在这座庄子里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强到了近乎神化的地步。
无论是这庄子的建立,还是那些新奇的工坊,亦或是对抗豪强、周旋官府的智谋,所有的一切,都系于公子一人之身。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天。
天在,人心就在,大家就有主心骨,就能为了好日子努力生活,努力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