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转过身,坦然地和杨震对视着:“杨兄,你从来都不只是个简单的边军逃兵。”
很难得的,杨震这个一向直来直往的汉子,居然主动移开了视线。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而顾怀在沉默片刻之后,却也没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长街另一头的厮杀。
“每个人都有秘密,到了该说的时候,我相信杨兄你是会说的。”
“眼下还是让我们看看,这场大戏到底会怎么落幕吧。”
......
不知是谁先怒吼一声,雪亮的刀锋劈开了雨幕,狠狠砍向最近的一名衙役。
“噗!”
鲜血飙射,混入雨水,瞬间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短暂的僵持被彻底打破,惨烈的巷战,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所谓的城防营本就是一群兵痞,欺负百姓、盘剥商旅他们在行,可真要上阵打义军,或者直面眼下这种刀刀见血的阵仗时,他们只会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尤其是在看到对方那群如狼似虎的亲兵,迎着箭雨都敢举盾往前冲的凶悍模样,不少人当场就腿软了。
双方如同两股浑浊的浪潮,狠狠撞击在一起。
“顶住!顶住啊!”
陈识的师爷尖着嗓子在后面喊。
但没用。
张威的亲兵太精锐了,他们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一个照面,城防营摆好的阵型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甚至于还有被召集的衙役想要逃跑,导致人挨人、人挤人的巷子顿时乱作一团。
眼看就要一溃千里。
然而,城防营毕竟人多。
他们足足有四五百人,而从县尉府冲出来的亲兵、家丁,满打满算不过百人。
在最初的惊慌过后,那些被堵在后面的城防营士兵,被前面败退下来的人一冲,退无可退,竟也激起了几分凶性。
“妈的!跟他们拼了!”
“县令大人说了!诛杀逆党张威!就能有赏银,当队正!”
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一瞬间,许多人的眼睛都亮了,双方如同两股浑浊的浪潮,狠狠撞击在一起!
乌合之众对上精锐之师,本该是一场屠杀,但当乌合之众的数量十倍于精锐时...
蚁多也能咬死象。
张威的亲兵虽然勇猛,但他们冲不散这数倍于己的敌人,反而陷入了泥潭。
雨太大了。
火把被浇灭了大半,视线受阻,刀砍在人身上,血水混着雨水,根本分不清敌我。
刀剑碰撞声、临死前的惨嚎声、愤怒的咆哮声、雨水拍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