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平时打黑八确实厉害,可斯诺克……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啊。”
“是啊,林少可是正经的学院派出身,听说从小就跟着大师学习,天赋异禀。”
“我看这手是保不住了……”
耳边的议论声、林少的嘲讽、李思思的冷笑,像无形的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在周一心的心头。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倒映着球房昏暗的灯光。手心里的球杆,仿佛也变得沉重起来。他知道,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比赛,他肩上扛着的,是老刘的球房,是他自己的尊严,更是所有被“学院派”看不起的“野路子”球手的脸面。
他紧抿着唇,试图调整呼吸,让心跳慢下来。然而,台面上的局势却越来越糟。林少每次出杆都稳准狠,而周一心则失误连连,比分差距越来越大,如同无法逾越的鸿沟。
“还剩下最后一颗红球,周一心,你还有机会。”林少漫不经心地说,语气里充满了猫戏老鼠的玩味。他故意留下一个看似简单的残局,实则母球位置刁钻,想要清台,几乎不可能。
周一心俯下身,眼睛死死地盯着台面。那颗红球孤零零地躺在袋口附近,但母球却被几颗彩球挡住,无法直接击打。他尝试寻找角度,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打出一条完美的击球线路。
这是个死局!
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涌上心头。难道今天,真的要在这里,把自己的右手废掉吗?他想起了奶奶慈祥的笑容,想起了老刘平时对他的照顾,想起了自己对台球那份近乎偏执的热爱。
不行!他不能输!
周一心咬紧牙关,试图从不可能中找到一丝可能。他握紧球杆,手腕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在一次试图打弧线球来绕过障碍时,他用力过猛,手中的老球杆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杆身有些地方已经磨损得厉害,甚至有几处细小的木刺。
就在他发力的一瞬间,一根微小的木刺突然扎入了他的食指,带来一阵刺痛。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顺着指尖,一滴,两滴……带着他所有的不甘与绝望,滴落在了那根陪伴他多年的老球杆上。
殷红的血迹渗透进木质的杆身,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吸收了一般。球杆在周一心手中,突然传来一股微弱的震颤,那震颤越来越强烈,直到他几乎无法握稳。
周围的一切声音,林少的嘲讽,李思思的笑声,球房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都离他远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那根正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