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我写的。”
“谢谢你让我看到它。”她说,“这么多年,我只知道他死了,不知道他是怎么活的。”
然后她擦了一下眼角。
不是哭。是擦。动作很快,像是赶走一只落在脸上的飞虫。然后她转过身,走到第二排书架前,从第三格里又抽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羊皮地图。
很大,摊开来能铺满半个大案。图上画的不是普通的地理山川,而是密密麻麻的矿脉走向,用朱砂标注了几十个矿口的位置,有些矿口旁边还画了奇奇怪怪的符号——和弥勒玉佛上的秘纹一模一样。在地图的右上角,有一座山被圈了出来,旁边写了一行字:
“此山之下,有物如龙,吞日月精华,吐玉髓为脉。”
楼望和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瞳孔猛地一缩。
“龙渊玉母。”他说。
不是疑问,是断定。
沈清鸢点了点头。
“我爹和你爹,当年查到的,就是这里。可是他们没有继续查下去。不是不想查,是不敢查。”她指了指地图上那座山的周围,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标记,像一群围住猎物的蚂蚁,“黑石盟的矿区,在这座山的四周,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任何人靠近,都会被他们发现。”
她抬起头,看着楼望和。
眼睛里有血丝,眼眶是红的,可那目光却亮得惊人。像一块外面裹着粗皮的蒙头料,一刀切下去,露出的全是满绿的玻璃种。
“现在,你还想查吗?”
楼望和没有马上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羊皮地图。看着那些矿脉的走向,那些秘纹的符号,那座被群狼环伺的孤山。他忽然想起他爹说过的一句话——
“世界上最值钱的玉,埋在最危险的地方。”
他笑了。
笑得很轻,像是被什么东西逗乐了。
“你知道吗?”他说,“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看到‘危险’两个字,就想走近了瞧瞧。”
沈清鸢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是真真切切的笑——像乌云裂开一条缝,漏下一束光的那种。她伸手,把羊皮地图卷起来,塞进他手里。
“那就走吧。”
“现在?”
“现在,天快亮了。”
他们走出古籍库的时候,天边真的破晓了。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日出——东南亚的日出从来都不轰轰烈烈。它只是在一层厚厚的云层背后,悄悄地亮了一点,又亮了一点,直到你抬头的时候发现,黑的已经变成灰的,灰的已经变成白的。然后你知道,黑夜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