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一个叔叔。”楼望和替她说出了后半句,“他也会秘纹。”
沈清鸢点了点头。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但她握住酒碗的手指节节发白,指节几乎要扣进碗壁里去。
“沈怀瑜离开沈家的时候,带走了半部秘纹残卷。”她说,“那半部残卷上记载的,是关于龙渊玉母最核心的秘密——如何进入祭玉台的最底层,如何唤醒玉母沉睡的意识,以及……”
她停了一下。
“以及什么?”
“以及如何以一人之命,换取玉母千年安眠。”
楼望和端酒的手悬在半空,不动了。
窗外的老榕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一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进来,落在酒碗里,浮在琥珀色的酒液上,像一叶小小的孤舟。
秦九真突然站起来,把玉麒麟从腰间解下,放在桌上,与琥珀玉、青玉佩并排摆在一起。
三块玉。
一块是上古玉族的守护之灵,一块是沈怀瑜留下的养魄玉,一块是三十年前从玉墟带出的信物。
马灯的光照在三块玉上,投下三道深浅不一的影子。
然后,楼望和的透玉瞳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刺痛。
是那种久违的、熟悉的、让他热血沸腾的跳动。
他看见了。
三块玉的影子,在地面上交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案。不是秘纹,不是掌纹,而是一张地图——昆仑玉墟的地图,标注着祭玉台最深处的入口。
而那个入口的位置,恰好就在他们上次找到龙渊玉母的圣殿正下方。
“台下有人,未肯离去。”楼望和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透玉瞳的金光在他眼底缓缓亮起,半个月来第一次,那样稳定,那样清澈,“他没有离开玉墟。三十年了,他一直守在那里。”
沈清鸢抬起头,月光和灯光同时照进她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终于清晰了——不是悲伤,不是震惊,是一种沉睡了太久、终于被唤醒的东西。
“我要去玉墟。”她说。
楼望和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梅子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但他觉得很痛快。
“巧了。”他把空碗往桌上一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也想去。”
秦九真看着这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端起了酒碗。
“加上我。”他说,“我肩膀上这一刀不能白挨。那个白发人要是沈怀瑜,我得当面问问他——扔玉佩就扔玉佩,为什么要把掌纹烫进我手心里。”
三人同时喝干了碗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