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还有血。”
沈清鸢的脸色白了。
“很多血。”康巴继续说,“我沿着那些痕迹走了半里路,发现了一个临时挖的坑。坑里埋着东西。”
“什么东西?”
康巴看着她,目光复杂:“一具尸体。不是中国人的尸体,是当地人的尸体。脖子上有一个很深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割开的。”
他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脏兮兮的布袋,打开,掏出一块巴掌大的东西,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块玉。
确切地说,是一块玉的碎片。
沈清鸢只看了一眼,眼泪就涌了出来。
那块碎片上,刻着半个“沈”字。
“这东西是从那具尸体身上找到的。”康巴说,“我留了十年,一直不知道有什么用。今天看见你们,忽然觉得,该拿出来了。”
沈清鸢颤抖着伸出手,握住那块碎片。
碎片和弥勒玉佛同时亮了起来。
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以至于康巴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铺子里的光线被染成了幽绿色,角落里那些堆积的麻袋和木箱的影子扭曲着,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怪。
光芒持续了约莫十息,然后渐渐散去。
沈清鸢睁开眼睛,脸上满是泪痕,眼底却燃着光。
“我父亲……”她的声音颤抖着,“他还活着。”
楼望和握住她的肩,轻轻拍了拍。
“我们会找到他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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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康巴带着他们出发了。
从密支那向北,沿着伊洛瓦底江的支流逆流而上,进入越来越茂密的原始森林。一开始还有当地人踩出的小路,走了一天后,就只剩下野兽踏出的痕迹。
康巴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不时劈开挡路的藤蔓和荆棘。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像一头在林间生活了半辈子的老山猪。
楼望和走在中间,沈清鸢跟在后面。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天色渐渐暗下来时,康巴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
“今晚在这儿过夜。”他说,“前面是野人山的第一个关口,夜里走太危险。”
楼望和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口不大,里面却很深。洞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符号。
康巴生起火堆,从背囊里掏出干粮和肉干,分给他们。火光照着三人的脸,在洞壁上投下巨大的影子。
“康巴大哥,”楼望和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康巴嚼着肉干,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因为我欠你们沈家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