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在周一清晨的升旗仪式中悄然开始。全校三个年级的学生在操场上列队,虽然总共不过一百多人,队伍也不算太整齐,但当那面有些褪色的五星红旗在老槐树前方的旗杆上缓缓升起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片红色,在晨风中飘扬。苏茵茵站在队伍侧面,没有像其他老师那样站在后排,而是站在初一(3)班的队列旁边,和学生们一起仰头望着那面旗帜升到旗杆顶端,在风中舒展开来。
周一的升旗仪式结束后,苏茵茵的第一节课是初二(2)班的语文。她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后排那个插班生的课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作业本——上面写满了字,不是作业,而是一篇他昨天晚上写的文章,写的是他的父亲。他父亲是个在建筑工地做泥水匠的,常年在外,一年只回家一次。他写年夜饭后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父亲洗碗的背影——那个背影不算高大,甚至有些佝偻,指节粗大变形的双手在水池中机械地搓洗着碗筷。写到结尾处,他说自己没有告诉父亲,等他中考完了,要去他打工的城市看他。苏茵茵站在他桌边,低头看了那几行字很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那页纸的边缘,然后走回讲台,开始上课。
星期一下午的作文课上,她让学生们以“细节”为题写一篇练笔,篇幅不限,要求写出真情实感。收上来的作业内容丰富得让她有些意外——有人写自己母亲每天早上生火做饭时被烟雾呛得流泪的背影;有人写开学第一天父亲送自己到学校后转身离开时在晨雾中渐渐模糊的身影;还有一个平时成绩不太好的男生写了他大伯——他大伯是个木匠,在一次事故中失去了三根手指,却依然靠剩下的两根手指和一只手掌继续做木工。那些文字或许还很稚嫩,条理不够清晰,用词也谈不上精准,但它们有一种从生活的泥土中直接生长出来的力量,粗糙却充满生命力。苏茵茵坐在灯下一份一份地批改,在每一篇作文的末尾都写了一段不算长但有针对性的批语,不是泛泛的表扬,而是具体的看法——告诉他在哪里写得好,在哪里还可以再深入一点。等她批改完最后一份作业,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一弯细瘦的月牙挂在老槐树的枝头,清辉如水。
星期三的语文课,她给初一(1)班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