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茵茵在那个瞬间,微微仰起了头。她的目光追随着那面在雾气中缓缓升起的国旗——它在清晨的微风中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先是露出红色的底色的边缘,然后是那颗最大的五角星,接着是那颗星周围环绕的四个小五角星,像是从雾气和晨光的交界处一点一点浮现出来的、被唤醒的某种光芒。
她看着那面旗帜,在这个偏远到几乎被遗忘的山坳里,在一座连像样的操场都没有完全平整好的学校中,和一百多名穿着各色衣裳的孩子们一起,唱响了同一首歌。她不知道那面旗帜有没有看到——在这片雾气缭绕的群山深处,在这座不起眼的、校门都有些歪斜的校园里,有一群孩子正在努力地、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唱着国歌。有些人的调子并不准,有些人的声音还没有完全褪去童声的稚嫩,但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唱,目光追随着那面在晨风中缓缓上升的红色旗帜。
苏茵茵的眼眶微微热了一下。只有一瞬——快到连站在她旁边的小周老师都没有注意到。她依然站得笔直,目光没有离开那面旗帜,嘴唇微微翕动,跟着旋律一起唱着。国歌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那面国旗也在旗杆的顶端轻轻摆动了一下,彻底舒展开来。晨风恰好在那时穿过了操场,将旗面吹得猎猎作响,像是给这段短暂而庄重的仪式画上了一个有力的句号。
值周老师上前一步,开始宣布上周的卫生评比结果和本周的注意事项。学生们队伍中出现了细微的松动,有人悄悄调整了一下站累了的重心,有人用气音跟旁边的同学说了一句什么。苏茵茵没有动,依然站在原地,微微仰着头,望着那面正在晨风中飘扬的旗帜,安静地站了好一会儿。
升旗仪式结束之后,各班按顺序带回教室。苏茵茵没有立刻回办公室,而是沿着操场边缘慢慢地走了一段路,走到那棵老槐树下面,站了片刻,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粗糙的树皮,然后收回手,转身走向了教学楼的方向。她的脚步声在晨雾尚未完全散尽的校园中渐渐远去,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