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发枪一声巨响,硝烟从枪口射出,许忱只觉一股大力顶到肩膀。
透过硝烟,他看到敌人零星的倒下些许。
随即许忱掰开击砧,药锅之中,青烟缭绕,他熟练的掏出定装纸火药,将大约一成倒入药锅,其余的火药倒入枪管,连同纸头的铅弹和药纸一起塞入枪管,再抽出通条,将弹药压实。
许忱说不上是害怕还是紧张,全身都在颤抖,可动作还是行云流水,黑火药一点没撒。
他在这批新兵中,训练最为刻苦,别人睡觉,他自己加练,装弹已练成了肌肉记忆,尽管此时大脑一片空白,手上仍丝毫不停。
短短片刻后,他便完成装弹,举枪抵肩,此时与他同排的士兵还在用通条压实弹药。
等大部分士兵装弹完毕,只听得军官又齐声大喊道:「放!」
「砰!砰!碎……」
士兵陆续开枪,一道烟墙在列兵线上显现,随风又吹向明军。
许忱很快装弹完毕,举枪瞄准,准星在他眼前如地震一般抖动,心脏咚咚巨响。
他不断深呼吸,告诫自己,对面的不过是稻草标靶。
突然,硝烟之中数道橙光闪过,接著便有破空尖啸声传来。
许忱只听左侧噗嗤一声,滚烫的液体溅了他半个身子,接著便有数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砰!」有人在没有口令的情况下射击,接著枪响声连成一片。
许忱也不管不顾扣下扳机,后坐力已撞得肩膀微痛,装弹的时候,他已听到军官们大喊:「自由射击!自由射击!」
接著又有一串震天动地的巨响炸起,许忱只觉得被声浪震得胸口发闷,双耳嗡鸣,周遭地面尘土四起。那是旧一营的火炮开火,放的都是霰弹,如一层黑雾一般,向明军笼罩。
许忱再举枪瞄准时,明军的身影明显少了许多。
烟尘之中,天雄军中军游击董用文,正卖力叫喊:「跟紧各自队正,后退者斩!」
「轰轰轰……」
远处一阵轰鸣炮声,接著嗡鸣的尖啸由远及近。
董用文不由压低身子,只听周遭全是惨叫的血肉坠地之声,霹雳啪嗒如下冰雹。
他直起身子,向左右眺望,见前方推进的一哨浙兵中了三四炮,血肉呈激射状在地面上延伸,轰死不下十人,轻伤也有七八个。
整哨士兵停滞不前,左顾右盼。
「为什么不前进,队正呢?你们队正呢?」董用文抓来一个浙兵吼道。
那浙兵哭道:「死……死…………」
这倒不是为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