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岳乐开口回应,额尔赫已经猛地挥起手中的弯刀,对着身后的三百正红旗士兵厉声喝道:“正红旗的儿郎们,列阵!随我断后!誓保贝子爷安全!”
“喳!”
三百名正红旗满洲兵齐齐应声,声音铿锵有力,没有半分迟疑与畏惧。他们都是从赫图阿拉一路打出来的老卒,骨子里刻着对主子的绝对服从,都清楚留下来面对数千明军精锐意味着什么,却没有一个人退缩。众人麻利地调转马头,在路边开阔地快速列成防御阵型,纷纷摘下牛角弓、搭好箭矢,握紧手中的刀枪,准备用血肉之躯为主子争取逃亡的时间。
看着这三百人决然的背影,一向狂妄刻薄的岳乐,心头竟泛起了几分难得的感动。他连忙开口,语气里带着少有的诚恳:“好!额尔赫,你的忠心本贝子记下了!此番若能活着返回辽东,本贝子定重重封赏你与麾下儿郎,高官厚禄、金银财帛,绝不会少!若是你们不幸战死,你们的妻儿老小,本贝子替你们赡养,绝不让他们受半分委屈!”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岳乐心里比谁都急。话音都还没完全落下,他已经双腿狠狠一夹马腹,手里的马鞭“啪”地抽在马屁股上。胯下战马吃痛,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撒开四蹄疯了似的往前狂奔而去。
什么感激,什么承诺,在性命面前都不值一提。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被追兵追上的危险。
跟在岳乐身后的正白旗与镶白旗各三百骑兵,见状也丝毫没有犹豫,纷纷催马紧随其后。他们是豫亲王多铎与睿亲王多尔衮麾下的人马,这次入关本就是跟着两红旗打秋风,根本没必要为岳乐这个旁支贝子拼命。在他们看来,任务只是护着岳乐逃走,至于留下来断后的正红旗士兵,那是岳托的人,死多死少都和他们没关系。
数百骑策马狂奔,马蹄声急促杂乱,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跑出去没多远,岳乐就瞥见前方不远处有三个身影,骑着马跑得异常疯狂,速度比他们还快上一截,眼看就要没入前方的弯道。
那三匹战马跑得近乎失控,马屁股上似乎还插着什么东西,战马疼得直甩尾巴,却丝毫不敢减速。岳乐眯眼仔细辨认,立刻认了出来——跑在最前面的,正是汉军镶红旗甲喇额真祖泽润,他身侧两人,一个是汉军正红旗的马进忠,另一个是贴身亲兵。
这两个狗汉奸,跑得倒比兔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