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通率领的明军败兵一路奔逃,身后是穷追不舍的镶红旗骑兵,马蹄声如沉雷滚过地面,喊杀声震天动地,眼看就要被追上屠戮殆尽。可就在他们踏入昌平地界的瞬间,前方的平地上,赫然出现了一支列阵齐整的明军队伍,硬生生横在了建奴追击的必经之路上。
这支队伍人数不多,堪堪一千人上下,却个个身姿挺拔如松,纹丝不动地伫立在原地,手中端着清一色的长管火铳,排成了规整的五排横队。远远看去,就像一道冰冷的铜墙铁壁,不带半分慌乱,透着一股稳如泰山的沉肃气势。带队的正是昌平守将阎应元,他早已接到斥候传回来的急报,知晓有建奴骑兵入境劫掠,因此早早便带着麾下最精锐的火铳兵在此列阵迎敌,打定主意要给来犯的建奴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萨哈廉带着镶红旗追得正急,见前方突然冒出一支明军小部队,不仅不躲不逃,反而敢列阵挡在铁骑冲锋的路上,顿时嗤笑不已。在他过往的征战生涯里,明军的火器部队从来都是不堪一击的花架子,只要八旗铁骑催动战马奋勇冲锋,用不了多久就能冲到阵前,将那些火器兵砍瓜切菜一般斩杀殆尽。区区一千人的队伍,在他眼里和送上门的战功没什么区别。他甚至都没停下整顿队伍,只是随意地一挥马鞭,便下令全军加速冲锋,打算一鼓作气冲散这支不知天高地厚的明军,顺便把唐通的残兵一起收拾了。
赖图作为镶红旗的甲喇额真,当仁不让地冲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手里挥舞着寒光闪闪的弯刀,嘴里嘶吼着满语的冲锋号,眼神里满是轻蔑与嗜血的光芒。他已经能清晰地想象出,等下铁骑冲过去之后,明军士兵哭爹喊娘、四散奔逃的狼狈模样,那些白花花的人口与财货,很快就会成为他们的战利品。
可就在他们冲到离明军方阵还有一百五十步的时候,对方的第一轮攻击,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放!”
站在阵前高台上的阎应元面沉如水,手中令旗猛地向下一挥,中气十足的喝令顺着传令兵的口讯,清晰地传到每一排火铳兵的耳中。
早已蓄势待发的昌平火铳兵,没有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