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一直持续着,直到建奴的身影彻底退出了线膛枪的有效射程,阎应元才抬手示意停火。硝烟缓缓散去,阵前的地面上又多了十几具建奴的尸体,其中还有几个身着不同品级甲胄的牛录额真,显然是在逃跑的时候被流弹击中,丢了性命。
狼狈逃窜的萨哈廉跑出一段距离后,听着身后的枪声渐渐停了下来,才敢微微回头看了一眼。见明军没有追上来,只是在原地开枪射击,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可随即,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就涌上了心头,烧得他脸颊发烫。
他是谁?他是礼亲王代善的儿子,是镶红旗的固山额真,堂堂大清贝勒,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居然被一千明军火器兵打得落荒而逃,折损了近一半人马,传出去,他萨哈廉的脸面往哪搁?以后在八旗子弟面前,他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明狗!你们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萨哈廉记下了!他日我定当率领大军踏平昌平,将你们尽数斩杀,以雪今日之耻!”
他扯着嗓子,对着明军的方向恨恨地喊了几句场面话,仿佛这样就能找回一点场子。可喊完之后,他又立刻催马加速,不敢有丝毫停留。他心里清楚,现在说再多狠话都没用,先保住命,把剩下的人马带出去才是正事。
撂下这句场面话,萨哈廉便带着麾下仅剩的两百多人,沿着来路继续狼狈逃窜。
一路往回跑了三里多地,地势渐渐变得狭窄起来。两边的高山越来越陡,像是两只巨兽的獠牙,对峙而立,山上长满了茂密的灌木与杂草,层层叠叠,看不清里面的动静。中间的山路也越来越窄,最宽的地方也只能容三五匹马并排通行,山路两旁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风吹过的时候,草叶沙沙作响,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这条路是他们方才追过来的路,那时候他们只顾着往前冲,满心都是追杀明军、抢掠财物的念头,根本没在意周围的地形。现在往回走,萨哈廉看着两边陡峭的山壁,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种两山夹一沟的地形,最适合设伏了,要是明军在这里埋有伏兵,那可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还没等他细想,就听到身侧的亲卫突然失声惊呼起来。
“主子!大事不好!您快看前方!”
亲卫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手指着前方的山路尽头,身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