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时常会有瞬间的恍惚。时间像一条哗啦啦往前奔的河,走着走着就好像漏掉了一截,没有声响,没有痕迹。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跨过了一整段青春,从背着书包赶早读的少年,变成了拎着公文包赶早高峰的大人。很多难熬的、掉过眼泪的时刻,都被时间磨得模糊不清了,留在记忆里的尽是些软乎乎的碎片:是放学路上铺满肩头的夕阳,是操场边带着青草气的晚风,是同桌偷偷递过来的半块橘子糖,是考完试那天漫过天际的橘色晚霞。大概这就是时间独有的浪漫——它带走很多东西,却悄悄把难过都筛了出去,只把温柔碎片留在你往后的日子里,慢慢回味。
可浪漫归浪漫,事实总安安静静摆在那里。我早已经不在自己以为停留的那个年纪了,不会再有做不完的试卷和讲不完的悄悄话,不会再有铃一响就冲出去的课间,不会再有一群人吵吵闹闹压一下午马路的闲工夫。每每念及此处,心里总泛起一阵软乎乎的唏嘘。长大这件事,从来都不是循序渐进的,是某个晃神的瞬间,你突然看清了镜中自己的模样,才后知后觉地承认:原来我真的走了这么远,原来那个十几岁的自己,早已经落在身后的风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