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常上演的戏份,总在上下班的路上。远远瞥见熟悉的同事从路的那头走来,距离还有几十米,心跳便先乱了节拍。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现在就挥手会不会太刻意?等走近了再开口会不会太冷淡?该笑到什么程度才算得体?第一句要说“早”还是“今天也走这边”?千头万绪捋不清,最后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慌忙低下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动,朋友圈刷了一遍又一遍,其实半个字都没看进眼里。
耳朵却竖得极高,默默数着对方的脚步声,在心里估算着距离。等那脚步声近到身侧,才像是刚察觉一般,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要挤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嘴角要弯起提前演练过的弧度,声音也要拿捏得温和又自然。一句“好巧啊”说出口,自己都听得出里面的生硬。等擦肩而过走出几步,后背的紧绷才慢慢松下来,又忍不住在心里复盘:刚才的笑容是不是太僵了?声音是不是太小了?会不会被看出来我刚才在故意躲着?
公司的厕所隔间,是内向者的临时避难所。若是坐在里面听见外面有人说话、洗手,原本搭在门把上的手会立刻收回来。于是屏住呼吸安安静静地坐着,连翻手机都要调成静音,生怕一点动静就会引来外面人的注意。要等外面的脚步声彻底走远,洗手台的水流声、烘干机的风声全都平息,再默数三秒,确认周遭彻底安静了,才敢轻轻拧开锁,推开门时还要飞快地扫一眼四周,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快步走出去。
可最难熬的,永远是家里突然到访的亲戚。相熟的长辈尚且能应付几句,偏是那些一年到头见不了一面的远亲,毫无预兆地敲开家门,客厅里瞬间响起热热闹闹的寒暄声,躲在房间里的人却如临大敌。通常是往床上一躺,被子拉到下巴,闭着眼装睡,连呼吸都放轻。
你大概很难体会那种感受:午觉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客厅里陌生又热闹的说话声惊醒,意识回笼的第一秒不是茫然,是瞬间绷紧的心慌。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猜着来的是谁,心里一遍遍祈祷母亲别来喊自己。最怕就是房门把手轻轻转动,母亲探进头来,压低声音说“快起来,你XX来了,出来打个招呼”。
那瞬间简直像被判了刑。明明膀胱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