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没退。
反手就把那张纸往刀刃上一按。
嗤的一声，纸边被血刀划开半寸。
那五枚鼓起的小指印像被烫到，猛地缩回去。
女人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了一下。
“你敢伤它？”
她声音还是轻。
可整口井的水，已经开始发沉。
像有一只无形大手，从四面八方压下来。
纪逍遥胸骨咔咔作响。
脚下淤泥也在往他腿上缠。
一根根黑发般的东西，顺着脚踝往上爬。
他盯着女人那只黑白翻转的眼，忽然笑了。
“原来你也会怕。”
这句话一落。
女人脸皮抽了一下。
下一瞬，她半张脸竟从门缝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皮肉被门沿蹭开。
血没流，只有黑水往下滴。
那只青白手同时抓向纪逍遥胸口，五指尖长得像钩，专冲那张纸去。
纪逍遥抬刀封门。
铛！
一声脆响炸开。
不像砍到血肉。
倒像斩在铁棺上。
女人手指一弯，竟扣住了刀背。
她指甲缝里，全是细碎的人牙。
“把孩子还我。”
她贴着刀，轻声开口。
“我就让你活着出去。”
纪逍遥盯着她。
“孩子？”
“井里这些东西，哪个是你的孩子？”
女人没答。
可她另一只眼，缓缓流出一缕黑泪。
黑泪入水不散。
化成一张婴儿小脸。
那脸一出来，就张着没牙的嘴，冲纪逍遥无声地哭。
哭着哭着。
脸皮裂开。
里面竟又露出一张女人脸。
和门后这张，一模一样。
纪逍遥心头一沉。
套胎。
母抱子，子裹母。
这玩意根本不是单一的怨。
是拿活人生生炼出来的尸孕煞。
他刚想到这里。
胸前那张纸，突然烫得像烙铁。
五枚小指印再度鼓起。
这一回，不是往外爬。
而是在往里拽。
拽的不是纸。
是他心口那股血。
纪逍遥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眼前那张女人脸，却越来越鲜活。
泡烂的皮肉在愈合。
青紫在褪。
她的嘴唇鲜得像刚抹过血，连眼尾都勾起几分活人的艳。
“对。”
她望着纪逍遥，笑得妖气森森。
“再多给我一点。”
“你这身血，比他们都好用。”
井口上方。
小七眼神一变。
她死死盯着井里翻上来的水泡。
一个，两个，十几个。
每个水泡里，都裹着一只闭眼的婴儿脸。
王婆子再也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