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小的农场里,驻扎的日本兵,恐怕不下二十个。
从这里带走一个大活人,确实是难如登天。
她走着走着,到了那片砖房旁,故意放慢了脚步。
这片砖房,一共八间,墙体和屋顶看起来都很结实。
吸引小河注意的是,最角落的那一间,房门紧闭,窗户糊着毛边纸。
而且,只有这间房的门口,坐着一个日本哨兵。
他靠在墙上,枪就放在腿边,嘴里叼着根草,一脸的无聊,时不时打个哈欠。
郑小河的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李稷勋教授,十有八九,就被关在那间屋子里。
她又在周围转了圈,观察了一下地形。
现在是大约上午十点钟,正是农忙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巡逻或者执勤去了。
这片休息区,除了那个打瞌睡的哨兵,几乎没什么人走动,非常安静。
她没有选择正面接近,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偷偷绕到了那间砖房的后面。
郑小河蹲下身,借着杂草的掩护,靠近了那间屋子。
果然,在屋子的后墙上,看到了一个糊着黄纸的小窗户。
窗户的位置不高,离地大概一米四左右,宽度大约有半米。
郑小河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
一个成年男性的肩宽,大约在四十到五十厘米之间。李教授因为生病,身形肯定比普通人要瘦弱。
这个窗户,他平着身子如果出不来,但侧着身,绝对没问题。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便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悄悄凑到窗户底下。
她用树枝在窗纸的角落,戳了个小洞。
然后,她将眼睛凑了过去。
屋里的布局很简单。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简陋的木板床,还有一个放在角落里的便盆。
一个穿着长衫的瘦弱男人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这个窗户。
他手捂着胸口,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呼吸有些急促。
这是胸膜炎的典型症状。
她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用手指轻轻一弹。
石子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了那个男人后背上。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动了,他猛地回过头,警惕地看向窗户。
当他看到窗纸上那个小破洞时,眼神变了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将耳朵贴在了窗户上。
郑小河也屏住了呼吸,她将嘴唇凑到那个小洞前,用极低的声音,说出了那句暗号。
“今年稻子收成差,来年桑树要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