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王嫂也跟着说,“这陈老板,也真是舍得。为了女儿风光出嫁,竟然请了戏班子来唱堂会。这得花多少钱啊。”
“那肯定的呀。”张叔说,“这叫‘门当户对’。人家男方家有钱,女方家也不能太寒酸了不是?这嫁妆给得足,女儿嫁过去,在婆家腰杆子也硬。”
“有道理,有道理。”
郑小河和邵钰珩在一旁听着,也觉得很有意思。
“郑老板,邵先生,你们是上海来的,见多识广,可能瞧不上我们这乡下地方的草台班子。”
沈嫂子抱着女儿,耐心对郑小河和邵钰珩说。
“不过,我们这儿的滩簧,可有意思了。那调子,咿咿呀呀的,听着特别有味儿。而且,这回请的,还是苏州城里有名的小昆班,那唱功,那身段,啧啧啧,保准你们看了就忘不了。”
“是啊是啊!”王嫂也在一旁帮腔,“郑老板,邵先生,你们就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这陈老板家嫁女儿,请全镇的人看戏,这可是好几年都难得遇上一次的大热闹。”
“到时候,整个镇子的人,都得往那儿挤。戏台子底下,还有卖糖画的,卖麦芽糖的,卖各种小玩意儿的,跟赶集似的,可好玩了。”
“是啊是啊!”沈嫂子怀里的小女孩也跟着拍手,奶声奶气地喊,“看戏戏!吃糖糖!”
“哈哈哈,你这个小丫头。”沈嫂子笑着捏了捏女儿的脸蛋。
“滩簧?”邵钰珩对这个倒是来了兴趣。
“我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过,还从来没亲眼看过呢。这临时搭的戏台子,是怎么个搭法?承重和结构,都有什么讲究吗?”
“哎哟,邵先生,专业的就是不一样!”旁边的张叔一听邵钰珩对那架子感兴趣,话匣子又打开了。
“我们这儿搭戏台,那可是有学问的。都用的是最结实的杉木,用榫卯结构拼起来,一颗钉子都不用。下面还得用大石磉压着,就算上面站个百十来号人,唱念做打的,也稳当得很,连晃都不带晃一下的。”
郑小河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
全镇的人都去看戏?
那岂不是说,镇上的其他地方,尤其是码头那边,人就会少很多?
她原本的计划,是等到今天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再一个人偷偷去码头。
可现在看来,下午,或许是个更好的机会。
人多,眼杂,正是浑水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