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子要用好的,”郑小河强调,“钱不是问题,但要实在。榫卯结构,尽量不用铁钉。”
“懂行!”鲁师傅脸上露出些笑意,“现在那些洋板子加铁钉的玩意,看着光鲜,不禁用!郑小姐放心,老规矩,错不了。”
谈妥了工钱和工期,送走鲁师傅,郑小河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淘换家具。她跑遍了上海的大小旧货市场、拍卖行甚至是一些即将关张的洋行办事处。
目标明确:品质上乘、款式经典且舒适的二手沙发、单人椅、茶几、镜台。她看中了几张皮质依旧柔软的法式单人沙发,一座黄杨木雕花的落地镜,还有几把线条流畅的柚木靠背椅。价格比新货便宜许多,但需要细致的翻新。
她又寻了手艺好的漆匠和皮匠,将淘来的旧家具一一修复、打磨、上漆或重新绷皮。过程繁琐,却能将成本控制在预算内,更能打造出独一无二的、带有时间沉淀感的环境。这些活计分散在不同的作坊进行,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引人注目。
空间再次发挥了巨大作用。一些暂时无处存放的、较为贵重的物品,都被她悄无声息地纳入空间暂存,需要时再取出,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
硬件筹备的同时,软性的手续也必须跟上。在鲁师傅带着徒弟开始进场测量放线时,郑小河开始了另一场奔波。
她先去工部局相关部门申请营业执照和装修许可。表格繁琐,窗口的办事员面色冷淡。她递上材料,包括那份与易江国签下的、条款清晰的租约,以及她早已备好的、郑小河名下毫无破绽的身份证明文件。
办事员翻看着文件,目光在她和照片之间扫了几个来回,又看了眼租约上的地址,公事公办地问了几句经营内容,最后慢条斯理地盖了章:“等着吧,要核查。装修不能扰民,不能违规。”
“应该的,谢谢您。”郑小河态度谦和,递过去一个早已备好的、装着几张法币的信封,动作自然得像是在递一份补充材料。办事员眼皮都没抬,手指一拂,信封便消失在桌面上。流程似乎顺畅了些。
接着是本区的巡捕房。她找到相熟的那位华捕老李,塞了条好烟,说明了情况。老李吐着烟圈,嘿嘿一笑:“郑师傅要开大店了?好事!放心,这一片弟兄们都会照应着。就是这规矩……你知道的。”
郑小河明白,这“规矩”就是按月缴纳的“保护费”。她打听过行情,报了一个合理的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