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架梯子上,小心翼翼地用鸡毛掸子拂拭一尊仿汝窑天青釉弦纹瓶上的浮尘。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
约莫四十多岁年纪,面容清癯,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疲惫,气质不像商人,倒更像一位教书先生或落魄文人。他看到郑小河,微微颔首,从梯子上下来:“随意看,需要什么叫我。”
郑小河也点头回礼,并未立刻表明来意,而是真的沿着博古架慢慢看了起来。她不懂瓷器深奥的门道,但审美眼光是有的。这里的器物,无论是胎质、釉色还是画工,都显出一种沉稳的底蕴,与市面上那些鲜亮讨巧的洋瓷或粗制滥造的仿品截然不同。太过安静了,静得能听到时间流淌的声音。
易江国也不催促,自顾自继续着手里的活计,动作轻柔专注,仿佛那些瓷器是易碎的梦。
郑小河停在一套青花缠枝莲纹的茶具前,白釉细腻,青花发色沉稳,绘画笔意流畅自然。“这套茶具很好看。”她开口,打破了寂静。
易江国走过来,看了看那套茶具,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康熙年间的民窑精品,画工还算规矩。小姐好眼光。”
“老板过奖了,我不懂,只是觉得好看。”郑小河实话实说,“这店里……东西真好,就是客人好像不多?”
易江国脸上的那点笑意隐去了,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是啊,如今这世道,肯静下心来看这些东西的人,不多了。”他抬手扶了扶眼镜,“洋瓷便宜花样新,冲击太大。再加上……时局不稳,大家都紧着米粮,谁还有闲心和闲钱来摆弄这些老物件。”
他的话里没有太多抱怨,只是一种平静的陈述,却透出深深的无奈。
“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和审美,总不能都丢了。”郑小河轻声道,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瓷面,“这些东西,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静。”
易江国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料到从一个年轻时髦的女性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小姐能这么想,很难得。”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只是……情怀不能当饭吃。这店面,怕是也撑不了多久喽。”
他话锋里透出的意思让郑小河心中一动。“老板的意思是……”
“准备租出去了。”易江国说得直接,并无太多遮掩,“守着也是亏本。不如让给有本事的人做点更营生的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