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银行太太,郑小河的心更沉了几分。连银行系统都感到棘手,可见对方能力之大,运作之猖獗。
她尝试更主动地试探。给一位常来的、消息灵通的报社编辑修剪头发时,她似无意间提起:“王先生,您消息灵通,最近老听说市面上‘画片儿’多,这到底是哪路神仙搞出来的?忒缺德了。”
王编辑扶了扶眼镜,嘿嘿一笑:“郑师傅,你这问题可问到根子上了。还能有谁?这上海滩,盼着咱们越乱越好的人,屈指可数。”他话语含糊,却意有所指,“有些人啊,仗着背后有靠山,什么脏钱都敢赚喽。”他显然有所耳闻,但出于谨慎或别的顾虑,不愿明说。
线索似乎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像隔着毛玻璃看人,影影绰绰,辨不真切。每个人都在抱怨,每个人都受害,但都停留在表象,触及不到核心。有好几个高官和商人的名字在她脑中盘旋,却找不到切实的落点。
傍晚,斜对门“云裳”的苏曼珍过来串门,拿几块新到的料子给顾秀芳看。闲聊间,苏曼珍也蹙着眉抱怨:“如今这生意是越做越精了,收钱都得验三遍。前几天有个生客来定旗袍,出手倒是阔绰,甩的就是崭新的大票子,我瞧着那颜色鲜亮得有点扎眼,愣是没敢收,推说找不开。那人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郑小河心中一动,状若随意地问:“哦?还有强买强卖用‘画片儿’的?什么样的人?”
苏曼珍撇撇嘴:“生面孔,看着不像本地人,口气冲得很。哼,管他什么人,想拿废纸糊弄我苏曼珍,门都没有!”她对自己的眼力颇为自得,并未深究那人来历。
送走苏曼珍,郑小河站在店门口,望着华灯初上的云南路。卖馄饨的挑着担子吆喝而过,下班的职员行色匆匆,孩子们在弄堂口追逐打闹。看似平静的市井生活底下,一股伪造的浊流正暗自涌动,侵蚀着人们本就脆弱的生计。
她握了握口袋里的那张假钞,纸张边缘有些割手。调查陷入了僵局。她听到了无数受害者的声音,感知到了问题的普遍和严重,却依然找不到那根能牵出幕后黑手的线头。
对手比她想象的更狡猾,更隐蔽。
打烊后,阁楼上。郑小河再次进入空间。她没有去看那些攒下的小黄鱼和英镑,而是走到存放药品的架子前。那些分装好的、来自未来的药片和碘伏,在灯光下泛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