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不大,陈设简单,与之前那洋房的奢华天差地别。沙发上胡乱堆着些衣物,地上扔着带血的纱布,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白小姐,您别急,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郑小河扶着她坐到沙发上,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白牡丹浑身发抖,泣不成声:“是……是刘大班……他……他不要我了……”
她断断续续地哭诉。原来刘大班最近搭上了一个更有背景的日本商人的千金,急于巴结,嫌白牡丹碍事又失了新鲜感,前几日便寻了个由头,大发雷霆,不仅断了对她的供养,收回了洋房和汽车,还将她狠狠打了一顿,赶了出来。她现在暂时栖身在这处刘大班早已遗忘的、早年置下的小公寓里,身上带伤,积蓄无多,连请医生的钱都快付不起了。
“他……他好狠的心……当初花十万大洋捧我的是他,如今……如今把我像破鞋一样扔出来的也是他……”白牡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我的脸……我的腰……好痛……我是不是破相了?郑师傅,你帮我看看,我以后还怎么见人?怎么活啊……”
她猛地扯开睡袍的领口,露出脖颈和锁骨处大片的青紫瘀痕,又撩起衣袖,手臂上也是触目惊心的伤痕。额角有一处破了皮,已经结痂,但微微肿着。
郑小河看着那些伤痕,胃里一阵翻腾。这不是失手,是泄愤式的殴打。她想起那晚在书房外听到的“梅机关”、“久崎商社”,刘大班那般急切地攀附日方势力,抛弃一个失去玩物价值的舞女,简直是再“合理”不过的操作。
“不会破相的,只是皮外伤,好好用药,会消下去的。”郑小河压下心头的寒意,尽量用专业的口吻安抚她,从手提箱里拿出干净的纱布和一瓶自制的、掺了消炎镇痛现代药膏的“祖传”药油,“我先帮您处理一下伤口,您忍着点疼。”
她小心翼翼地用温水蘸湿纱布,清理伤处,然后涂上药膏。她的动作轻柔而专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白牡丹在她手下渐渐停止了剧烈的颤抖,只是低声啜泣着。
“郑师傅……我完了……我真的完了……”她喃喃着,眼神空洞,“百乐门回不去了……姐妹们只会看笑话……以前得罪过的人,不知道要怎么落井下石……我该怎么办……”
郑小河沉默地做着手中的事。她能说什么?安慰是苍白的。这个世界对失势的、尤其是她这样身份的女子,从来苛刻残忍。刘大班的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