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像是抱怨,又像是在解释生意经。顾秀芳听了,立刻附和:“就是!那些东洋布看着厚实,其实一点都不暖和,还不透气,穿身上冷冰冰、硬邦邦的,哪有咱们自己的棉布、丝绵舒服?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总是有道理的。”
“顾阿姐这话在理!”苏曼珍像是找到了知音,“可现在世道如此,好东西进不来,便宜货大行其道。有时候我看着那些好料子压在库里,心里也急。就像前些天好不容易托人弄到几匹真正的湖绉,想做个样子挂出来,结果一问工价,好一点的裁缝师傅工钱都快赶上料子钱了!请不起哦。”
顾秀芳好奇地问:“湖绉?那可是好东西,又软又糯,做旗袍里衬最好了。现在很少见了。”
“可不是嘛!”苏曼珍说着,忽然看向顾秀芳,眼睛微亮,“顾阿姐,我看你手上活计这么细,要不……那几匹湖绉,我裁好了,请你帮忙缲边、钉扣子怎么样?工钱我不敢说给得多高,但肯定比市面公道,料子也好,不糟践你的手艺。”
顾秀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苏曼珍会突然提出这个请求。她下意识地看向郑小河。
郑小河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便微笑着开口:“顾婶,苏老板信得过你的手艺,你要是觉得做得来,空闲时接点活计也挺好。”她乐见顾秀芳能有点额外的收入,也能有点事做,分散注意力。
顾秀芳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我……我怕做得不好,耽误苏老板你的生意。”
“顾阿姐你太谦虚了!”苏曼珍笑道,“我看人准得很,你这手艺,比好些挂牌子的老师傅都不差!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把料子和样子拿过来给你看看。你放心,不催你,慢慢做,做好了再说工钱的事。”
她几句话就把事情定了下来,显得干脆又爽快。顾秀芳也不好再推辞,只得应承下来,脸上却隐隐有些高兴,那是手艺被人认可和期待的喜悦。
又闲话了一阵家常,苏曼珍看了看窗外似乎又要飘起来的雨丝,便起身告辞:“不叨扰了,我也得回店里看看了。这天气,说不定就有客人上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