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秀芳和家明被安排在一间住了七八个妇女儿童的教室里。惊魂甫定,巨大的悲伤便如同迟来的潮水,彻底淹没了顾秀芳。她常常对着窗外发呆,无声地流泪,嘴里喃喃着丈夫和豆豆的名字。家明则变得更加沉默,像一头受伤的幼兽,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只有看到小河时,眼神里才会流露出一丝依赖。
小河的心时刻为他们揪着,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沉溺于悲伤。周瑾的话在她心中反复回响,那个沉重的抉择已经做出。她找到安全点的负责人——一位面容慈祥却眼神锐利的中年修女,表示自己有一手理发手艺,可以帮这里的难民和孩子免费修剪头发,也算找点事做,免得胡思乱想。
修女打量了她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注意工具消毒,就在院子里吧。”
于是,小河用安全点提供的最简单的工具——一把剪刀,一把剃刀,一面小镜子——在院子角落支起了一个临时的“理发点”。这熟悉的手艺活仿佛带有某种魔力,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她小心翼翼地帮孩子们剪掉纠结的乱发,帮大人们剃去满脸的愁苦,动作轻柔而专注。
那些饱经苦难的人们,在享受到这片刻的整洁与舒适时,麻木的脸上偶尔也会露出一丝松快。他们向小河投来感激的目光,这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微小的价值感。周瑾有时会靠在门框上看着,眼中闪烁着愈发肯定的光芒。
几天后,周瑾的伤势稍有好转,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可以勉强下地行走。她将小河叫到院子里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组织上已经初步审查并通过了你的情况。”周瑾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严肃,“郑小河同志,欢迎你。”
“同志”这个词,让小河的心尖微微一颤,一种奇异而沉重的感觉流遍全身。
“鉴于你目前的环境和技能,组织上希望你能发挥特长,以理发匠的身份作为掩护,长期潜伏,负责情报传递和临时联络点的守护工作。”周瑾继续说道,“你的冷静、细致的观察力和记忆力,是非常宝贵的财富。”
她从怀里极其小心地取出一个小小的、折叠成方块状的纸片,递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