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来许多爷爷以前装头油、发蜡的空瓷罐和小玻璃瓶,将它们反复清洗消毒晾干。然后,以极大的耐心和比例,将空间里的现代产品,以微不足道的分量,一点点兑入爷爷留下的传统配方里。
比如,在一大罐皂角液中,只滴入几滴洗发水原液和少许精油,搅拌均匀后,那香气和质感便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却依旧保持着植物清香的基调,绝不突兀。面膜膏则被她刮下一点点,混合进新鲜的黄瓜汁或蛋清里,做成“特调焕肤膏”。至于化妆品,她只敢取出米粒大小的量,用于调色或增加服帖度,主体仍使用民国时期能找到的胭脂水粉。
每一次“实验”她都心惊胆战,反复确认气味、颜色、质地没有任何破绽,才敢极少量地试用。她不断告诫自己:细水长流,潜移默化,决不能贪多求快。
改变是缓慢发生的。
最先察觉的是老主顾。洗完头后,会有人纳闷地嘀咕一句:“小河丫头,你这皂角水好像比以前滑溜了?头发摸着也光溜些。”小河只笑笑:“换了种新皂角,可能是产地好些。”
直到有一天,一位以前常由爷爷打理、后来发了财搬去公共租界的老顾客,张经理,带着他的太太来回味“老手艺”。张经理依旧让小河给他刮脸,享受那份传统的舒坦。
轮到张太太时,这位穿着讲究、略显富态的太太看着店里新添的镜子和洗头盆,以及那块“新式美容美发”的牌子,来了点兴趣:“小姑娘,你这还能做美容?”
小河心里一动,知道机会来了。她保持着镇定,微笑道:“太太,会一些简单的。您舟车劳顿,脸色有些乏,我帮您用些店里特调的方子敷敷脸,松快松快?不费什么事。”
张太太本是随口一问,见小河态度诚恳,店里也还算干净,便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
小河先为她洗头,用了那罐“升级版”的皂角液,按摩手法细腻到位。张太太闭着眼,忍不住赞了句:“嗯,是舒服,这味道也雅致。”
洗完头,小河并没有急着做发型。她调了一小碗“黄瓜蛋清特调焕肤膏”,用柔软的小刷子仔细地敷在张太太脸上,避开眼唇。那面膜膏里混合的现代补水成分开始悄悄发挥作用。
等待洗净的间隙,小河又用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