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吕七未必是个不争不抢好拿捏的。”不过范小姐也略松了一口气,还好,守孝期间不许戴簪。这件事可以回来再说。
“不过吕七现下看来病歪歪的,向来又有个迷神的症候,”七爷说,“只怕也有心无力,便是她捷足先登,左不过一副药一张冠冕堂皇的告示送走了事,日后倘有不臣之心,我们只拿她的病说事,若实在不行,先给她一剂猛药,再好生拿汤药吊着续命,谁能挑出错来,还不是乖乖感恩戴德,俯首听命?谅她也不足为患。”
秦文正自算了日子时辰,和楚云负责操持,总管各项车马服装开支,连细枝末节也安排妥当,期间招待宾客,吊孝举哀,端茶倒水,迎来送往,秦文正与楚云披麻戴孝,抱着灵位,走在最前面,一行人浩浩荡荡,从长生院出发,纸钱撒了漫天,打幡发誓,摔丧驾灵,一应冥器纸扎,板材响器,白绸覆满,秦文正亲自监工动笔,题了挽联,撰写诔文讣告,对仗工整,赞颂讴歌,尽显儿女孝道,钱物倒不打紧了,务必要办的好看,直忙了月余。
七爷和范小姐也初步获得了认可,代为履行职务,只等三年后正式举行大成典礼。
谢七小姐,秦文正,已经死了,您不记得了吗,是您,亲手杀了他啊,在那个,黑暗阴冷的潮湿的雨夜里,我,是七爷谢必安啊。
对他而言,心存正义的少年秦文正,着实是死了,活下来的,是敏感多疑的七爷,是冷面无情的谢必安,是位高权重的掌印使---本体尊贵的传国玉玺,唯独不是谢七小姐的儿子。
师娘,您一路走好吧。七爷供了香,低了低眼帘,儿子,会常来看您的。
四时供奉,长相祭拜,定会教您风风光光走完这最后一程,留得清名。
师娘,莫怪儿子心狠,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自保。回到长生院,秦文正再次正了正衣冠,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是七爷了,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奔到祠堂,迫不及待取下韩非的画像,这人曾经惹得始皇陛下不悦,换上他的大秦丞相,李斯的画像,然后恭恭敬敬点上三支香。又有一应收尾,账簿职务对接,平衡势力,秦文正多加谨慎,衣不解带一件件细算下来,已是三月后。
不长不短的一篇文字体面地概括了师娘和师父的一生,无论这人是好是坏,文章总是循规蹈矩,千篇一律的冠冕堂皇,更无多少个人情感在里面。不过他们一代代做着相同的事情,也不会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