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没半点声,你人废了啊,吓了我一跳,”楚云说,“见了秦文正叫他早点回来。”
吕七淡淡地说:“没见呢。”
“快些走,”楚云说,心想真个肺痨鬼,“我还用得着你传话吗?”
天黑了,秦文正还没回来,似乎又听见屋里在说什么,可她无法凝神思考。
“吴王,你要让她跪多久?已经入秋了,寒气侵体她会死的!”
“教她长个记性,便跪上一夜又怎的,死了是她命不好,不也是为你出头,怎么反倒替她说话,再说她身体好得很,”范八爷冷笑一声,说,“你以为她是吕七呀?”
“不妥。她虽寄在你名下,这件事却是为我,”谢七小姐说,“既是为我出头,罚与不罚也由我说了算。”
“要我说,该死的吊起来打一顿,扔小破楼里,教她自生自灭才是正经呢。”范八爷说。
“哪有你这样的,”谢七小姐说,“她便有错,言辞冲撞了些,跟了你几年,相处一场,终究也不好废了她人啊。”
范八爷没作声,大约是谢七小姐盯了他看,隔了一会,范八爷又说:“随你吧。”便摔门而去,径自过他东苑那边了。
“果然男人无法共情女子,儿子也不可能对母亲感同身受。”谢七小姐嘀咕了一句。他们在说什么呢,不重要,跪了快两个时辰了吧,楚云冻得无法,连骂人都骂不了,反正,她也没少因为言语冲撞师娘挨罚,只是从前罚的没这样重,过了一会,听见打更,二鼓人静。
“我要锁二门了,楚云,你要在这吹风吗?”谢七小姐眉目似乎比平日温和,提着灯好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天不早,回去吧,跪久了膝盖疼。”
“哦?师父呢。”楚云眼眶红红的,眼睛呆滞而胆怯地看向主屋方向。
“管他作甚。”谢七小姐说,“我教你快些走听不懂吗,你也聋了,范八爷可把你撵出去。”
“师娘。”楚云脸上似乎挂着嘲讽,眼底通红,说不清是怨恨还是沉郁悲凉,冷声一笑,绝望地望了她一眼,低低道,“谢谢你。”
待要起身,哪里站得起来,腰部以下没了知觉,只剩两条腿在后面拖着,两只冻僵的手慢慢往前爬,指甲全发灰,又觉小腹坠胀酸痛,谢七小姐没再说什么,好不容易回到屋里,幸好吕七并没锁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