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她对配子的了解仅限于,曾在战后粮草补给大区见过有配子自愿随军,侍奉左右,形同妻夫,秦立起先以为他们是军属,可后来发现他们经常被更换,秦立不知道那些消失的男人去了哪里,好女人会在战后将固定的配子带回家。辛夷更是以身作则,军纪严明,她的队伍里是绝对不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的,除非两情相悦定下婚约。
秦立暗暗为他的命运忧心,打心底期盼他快点被买走逃脱死亡,又担心下次路过他真被买走,说不出的失落。
货架上的配子换了一批又一批,这个配子有一缕醒目的白发,秦立起初以为是他身患顽疾,看得久了,她明白了,其他纯正法家血脉的配子都早早被选走了,至多不会超过七日,而这男人因为有一半阴阳家血脉,在配子院门前的二号临期货架上站了足足三个月。
每个配子都坐在自己的三尺见方的小栅栏里,五人一组,共六组,七天一换,栅栏上写着自己的编号,秦立注意到,他的编号是三十一,秦立每天路过都可以看到他,但也不曾想过会和三十一号配子产生什么交集。
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是忽有一天下班时,街巷里并没有早早传来悠扬的乐声,这个配子没有继续弹奏,也没有去吃饭,而是顶着正午烈日,格格不入地靠在没有阴凉的货架上,发丝散乱,神情憔悴,仿佛感觉不到温度滚烫。秦立路过,先是见他主动把碗里的饭菜分给了两边的配子,动了恻隐,继而出于军医的直觉,多看了一眼,觉得他可能要中暑,便停下来问他:“你怎么不弹了?”
三十一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还是匆忙爬起来摆正了身子,抽了抽鼻子,正色整了衣衫,秦立这才发现他在掩面哭泣,许是见多了失望,他脸上反而有一种将死的平静,声音很温柔:“大人,多谢您捧场,您来的不凑巧,琵琶刚被善才收走啦,因为今天日落的时候我就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