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尔玉她该死,她咎由自取,对,她欺瞒背叛,想到这,秦文正咬牙切齿,嘴唇发抖,浑身颤动,他的内心说不出是翻涌着怎样的复杂情绪,失败的不甘、憎恶、恼怒、失控的恐惧、悲伤如同潮水一般将他裹挟卷起,又重重跌入痛苦的深渊,最终只是将桌上的纸揉作一团,丢进墨色浮沉的笔洗。抑或风浪平息之后留下同玺异命的自愧不如与求而不得的无可奈何,吕尔玉成为了他一路走来不可多得的帮手,是最了解他的人,却也是第一个揭开他华丽繁复的外袍掩藏下的真相,华而不实下那殷红的淋漓鲜血,徒有其表下那哀哭的枯骨成堆,啖人血肉所搭建起的摇摇欲坠的桂殿兰宫,噬人神魂所铸就的骄奢淫逸和纸醉金迷,露出他外强中干的骨架和干瘪的脏器,以及那颗千疮百孔、虚伪空洞的心,究其根本或许是,他意识到自己永远也无法成为那样的人。
对,他要让吕尔玉来人间殉葬。
命运呵,你因何将我玩弄于掌心。秦文正试图从时间的缝隙,泛黄的史卷中窥见命运之书的下一章下一页。想明白了这一点,秦文正即刻以绣衣直指的身份,便装出宫寻找刘病已,他暗中寻访,终于在一个喧嚣的傍晚找到了刘病已,金色的夕阳透着红,洒满整条石板路,人群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影子拖得老长,那少年身旁多了个少女,新婚两年的夫妻二人相视而笑,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秦文正站在角落里,好似被钉住了魂,神情很苦,是她。他不禁屏住呼吸,不去破坏这幅画面。许平君---他反复在唇齿间咀嚼她富有诗意的名字,竟不知该不该去打扰他们平静又安稳的生活。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罪。许平君